“令璋。”
陸振邦好半晌才開口道：“你說的沒有錯，這一切都是我的疏忽，但是在對晏寧，我和你的心是一樣的，之前的事我不為自己辯解，但是你放心，今後我一定不讓晏寧受一點委屈。”
蘇令璋收回往前探的身體靠在沙發上，“就你家這種情況，你讓我如何相信晏寧不會受委屈？”
陸振邦態度放得誠懇：“家裡大小事，但凡牽扯到晏寧，我必定親自過問把關，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蘇令璋淡淡扯了下唇角，眼底覆著一層薄涼的譏諷，半點沒被這番鄭重保證打動分毫，“口頭承諾最是不值當。你當年還說找不到晏寧就不結婚，前後不過短短幾年時間，不還是另娶嬌妻，另生幼子？”
客廳裡驟然陷入死寂。
陸振邦臉上的誠懇瞬間僵住，喉結重重一噎，眼底閃過一絲無從辯駁的窘迫與難堪。
過往的誓言被首白剖開，字字句句都打在他的軟肋上，讓他無從辯解。
蘇令璋微微抬眸，目光沉靜又凜冽，語氣更冷了幾分：“你當初的誓言擲地有聲，轉頭就食言自肥。那時你尚且能輕易推翻自己的承諾，如今一句輕飄飄的親自把關，憑什麼讓我相信？”
“我當年是情勢所迫……”
“情勢所迫？”蘇令璋輕聲重複，隨即諷刺一笑：“不過是在別人的推波助瀾之下，順勢而為吧。”
陸振邦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最後只剩一句長嘆。
他當年的確沒有想過再娶。
只想等戰事徹底平息，掃盡狼煙，踏遍山河也要把失散的女兒找回來。
娶葉秋菊，不是他本意，完完全全是時局裹挾下的身不由己。
最後一戰中他身受重傷，彈片入骨，幾度瀕死，九死一生才撿回來一條性命。
昏迷數日、人事不省，全靠戰地醫院的護士葉秋菊日夜守著、悉心照顧，才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後續轉入後方地區醫院休養，上級特意調配人手跟進看護，葉秋菊便順勢被安排繼續照料他的起居。
一個寡婦，一個鰥夫，時間一長，便免不了被人說閒話。
他一個男同志被人說兩句也少不了一塊肉，但是葉秋菊一個女同志不一樣，流言有時候也是能逼死人的。
當時他重傷未愈、行動不便，自知虧欠對方害她被流言傷害。再加上昔日老領導憐惜葉秋菊無辜，也體恤他孤身一人、戰後無依，幾番出面撮合勸說。
為了保全葉秋菊的名節，堵住悠悠眾口，也為了不負這段生死照料的恩情，萬般無奈之下，他才鬆口應下了這門婚事。
令璋說他當年是‘順勢而為’，他找不到理由反駁。
當年的事，他也一清二楚，並且對自己再娶葉秋菊這件事並不贊同，兩人爭論一場後不歡而散。
首到至今，關係也沒有緩和。
不是自己不想，而是令璋不肯在和他親近。
對此，他除了滿心的無奈以外，也有背棄誓言的心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