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輪重型平板運輸車碾碎地面的積水。
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嘶吼，車頭穿透幽藍光幕，駛入1986年的寧川重工地下三層掩體。
顧銘踩下剎車，拉起手剎。氣動閥門洩出兩聲尖嘯。
地下廠房內，昏黃的白熾燈懸掛在水泥穹頂上。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鐵鏽味。
趙紅軍、林兆華、陳大牛，以及十幾名061工程的核心技術員，死死盯著這輛憑空出現的鋼鐵巨獸。
李超推開車門，跳下駕駛室。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特使。”趙紅軍大步走上前，目光越過李超的肩膀，落在平板車後方那個被巨大綠色帆布籠罩的物體上。
“十噸。”李超轉身，拍了拍車廂護板，“一根螺絲都沒拆。整機過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陳大牛搓著滿是老繭的雙手，腳步虛浮地往前湊。林兆華推了推老花鏡，眼底滿是血絲。
李超抓住帆布邊緣，用力向下一扯。
厚重的防塵布滑落。
探照燈的冷光打在機床表面。沒有現代工業常見的流線型銀白外殼，也沒有充滿科技感的全觸控液晶屏。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臺外表極其粗獷的“土裝備”。
外殼被鍾大偉團隊替換成了八十年代特有的軍綠色翻砂鑄鐵。操作面板上，鑲嵌著一個笨重的綠色熒光CRT顯示器，下方是一排實體物理按鍵和搖桿。機床的邊角甚至還帶著幾處故意做舊的磕碰痕跡。
061工程的核心技術員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臺充滿未來感的科幻裝置。
“這……這是那個世界的頂尖機床？”技術員指著那臺綠皮鐵疙瘩，語氣裡帶著一絲錯愕。
“外表是八十年代，芯子是不是。”李超走到操作檯前，手指拂過粗糙的鑄鐵按鍵，“對外統一口徑：這是061工程透過特殊渠道引進核心數控部件，由雙橋基地耗時數月，自主研發拼裝的國產初代重型數控母機。”
李超轉頭看向陳大牛：“陳師傅，過來看看主軸結合部。”
陳大牛快步走上前。他眯起眼睛，盯著主軸外側的一圈金屬件。
那是他三個月前，用雙手和銼刀，一點一點銼出來的微米級法蘭盤。現在，這枚帶有他手工打磨痕跡的零件，完美地鑲嵌在這臺跨時代機床的核心位置。
“懂了嗎？”李超看著林兆華和陳大牛，“別人問起來，這臺機床的殼子、法蘭、機械傳動，全是你們這些八級工一錘一銼敲出來的。我們只是塞了個進口的‘大腦’進去。”
林兆華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天衣無縫！”林兆華激動得聲音發顫，“有大牛的手工件做掩護，這就是咱們龍國自己造出來的爭氣機！”
邏輯閉環完成。
“起吊！下地基！”林兆華轉身，對著遠處的行車操作員揮手。
廠房頂部的重型行車隆隆作響。鋼纜垂下，掛住機床的西個起重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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