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連組裝這臺發電機的基礎零件都造不出來。”
孫明遠的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頭上。
周正國放下茶杯，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桌子的動作。
“具體是什麼情況？”
孫明遠大步跨進帳篷，反手扯開公文包拉鍊，將一沓圖紙“啪”地拍在桌面上。
周正國目光微沉，盯著被壓出摺痕的圖紙，聲音冷厲：“說重點，卡在哪了？”
“我設計的是一臺500千瓦的柴油發電機組。按我們這邊的標準，這是最基礎的民用級別。用的材料全部做了降級處理，不鏽鋼換成了普碳鋼，精密軸承換成了普通軸承，電子控制器換成了機械調速器。”
他用鉛筆指著圖紙上一個部件。
“但問題出在這裡。轉子軸。”
“怎麼了？”
“這根軸的加工精度要求是正負0.02毫米。”孫明遠抬起頭，“沈若晴告訴我，他們那邊最好的車床，加工精度是正負0.1毫米。差了五倍。”
李超皺了皺眉。“那能不能再降低精度要求？”
“不能。”孫明遠搖頭，“再低就不轉了.0.02毫米已經是底線。”
帳篷裡沉默了幾秒。
周正國開口：“你的意思是，我們給他們的技術資料，他們沒有能力落地？”
“不只是發電機。”孫明遠的語氣比平時沉重得多，“我昨天跟沈若晴詳細聊了一次。把她那邊的工業基礎摸了個底。結論是。”
他嘆了口氣。
“他們的整個工業體系，大概相當於我們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水平。能造拖拉機，能造簡單的機床，但精密加工。電子元器件。合金冶煉這些，基本為零。”
“連穩定供電都不能保證？”周正國追問。
“寧川縣城有一個小型火力發電廠，裝機容量大約五千千瓦。夠縣城和周邊幾個公社用。但電壓不穩，經常停電。農村地區大部分還在用煤油燈。”
“那我們給他們的短波電臺怎麼用？”
“靠手搖發電機。但長時間使用不現實。”
周正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
“所以你的結論是？”
“我的結論是——”孫明遠把圖紙收起來，站直了身子，“在技術轉移之前，必須先解決基礎設施問題。就像蓋房子，不能在沙地上起高樓。得先打地基。”
“地基是什麼？”
“電。”孫明遠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是電。沒有穩定的電力供應，任何現代裝置都玩不轉。”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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