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陳學明站起來，走到窗戶前面。窗外是廠區的空地，幾個年輕工人正在搬運鑄件毛坯，汗流浹背。
“若晴。”他沒有回頭。
沈若晴走過來。“陳院士？”
“你的實驗室在哪裡？”
“就在隔壁。廠裡騰了一間庫房給我用。”
“帶我去看看。”
沈若晴的“實驗室”是一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平房。
一張木桌。兩臺儀器，那臺從京城帶來的頻率分析儀，和一臺不知道什麼年代的萬用表。
桌上堆著一摞摞李超分批帶過來的技術資料列印件。好幾本已經被翻得捲了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沈若晴的批註。
牆上釘著一塊自制的黑板，黑板上畫滿了電路圖和數學公式。
角落裡放著一個鐵皮暖壺和幾個搪瓷碗。
就這些。
陳學明站在門口，環顧四周。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摘下了胸口的院徽，放在口袋裡。
“陳院士？”沈若晴有些不安。
陳學明轉過身來。
他的眼眶紅了。
“若晴。”他的聲音有點啞。
“在。”
“你......就在這個條件下，把我們給的半導體理論全部自學完了？”
沈若晴沉默了一秒。“沒有全部。還有三分之一沒看完。”
“三分之二。”陳學明的聲音微微發顫，“在這個條件下，兩週之內，自學完了三分之二的內容。”
他又看了一眼那張堆滿資料的桌子。
“這裡面涉及到多階偏微分方程和晶格熱力學常數修正......”
“在2024年，這是一個團隊用現代模擬軟體跑了整整三天才出結果的資料！”
“你就坐在這間漏風的平房裡，用一支一塊錢的鉛筆，硬生生把它手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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