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陳院士的眼淚第二天清晨，陳學明院士出現在了時空門前。
七十二歲的老人，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枚科學院的院徽。
他的身子骨看起來還行，走路不需要人攙扶，但腳步明顯比年輕人慢。
“陳老，準備好了嗎？”李超問。
陳學明看著那片藍光，表情很平靜。
“年輕人，我搞了一輩子材料科學。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沒見過。”他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走吧，別耽誤工夫。”
可穿過藍光門。
陳學明的呼吸還是明顯停滯了半秒。
作為搞了一輩子科研的泰斗，他深知自己正在把物理學的大廈踩在腳下。
老人死死攥著柺杖，硬是穩住了七十二歲的身子骨，狠狠吸了一口1985年的空氣，聲音帶著微顫：“是記憶裡的味道。”
洞口外面，趙紅軍派了一輛吉普來接。
沈若晴站在吉普旁邊等著。
“陳院士。”她走上前來，伸出手。
陳學明握了握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沈若晴？”
“是。”
“你導師趙德明的論文我看過。寫得不錯，就是結論太保守。”
沈若晴嘴角微微一動，不知道該當誇還是當損。
“咱們先去哪兒？”陳學明問。
“先去寧川縣第一重工機械廠。”沈若晴開啟吉普車門，“那是我們目前最好的工業單位。”
吉普在山路上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
寧川縣城不大，一條主街從頭望到尾。低矮的磚瓦房夾著幾棟三四層的水泥樓，路面坑坑窪窪，偶爾有一輛拖拉機突突地駛過。
第一重工機械廠在縣城西邊。一圈紅磚圍牆，大門口兩個生鏽的鐵柱子，門頭上的廠名牌匾掉了兩個字，只剩“寧川......重工......廠”幾個模糊的紅漆字。
蘇慧蘭迎上來，手在工裝褲上侷促地蹭了兩下，聲音甚至有點打飄：“首長好......寧川重工全體職工，歡迎京城來的專家指導工作！”
陳學明點了點頭，沒說客套話，直接問：“帶我看你們的車間。”
吉普車開進廠區。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是陳學明這輩子走過最漫長。也最煎熬的半小時。
他看到了六臺漏油的蘇聯老式C620車床，看到了一千四百度連合金鋼都熔不化的殘破沖天爐，看到了滿地浸著黑泥的鐵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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