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們連鑽頭都造不出來第二天早上七點，李超被周正國的電話從床上拽起來。
“來會議室。孫院士有新資料。”
會議室裡，孫明遠的黑眼圈比平時重了兩倍。投影儀打出一組波形圖。
“昨天的漣漪我反覆分析了五遍。”孫明遠指著波形的峰值區域，“能量振幅比三週前增加了百分之十七。頻率也在變化。”
“往好的方向變還是壞的？”李超問。
“不確定。”孫明遠搖頭，“這東西違背了我知道的所有物理定律，我連它的正常狀態是什麼樣都無法定義。更不可能預測趨勢。”
“那你能確定什麼？”周正國端著茶杯問。
“我能確定的是，它在變化。而任何不穩定系統的變化，最終只有兩種走向。要麼趨於新的升級，要麼崩潰。”
帳篷裡沉默了幾秒。
周正國放下茶杯。
“那就按最壞情況做準備。方哲遠，油田開發計劃提速。不能等。”
“周局，提速的前提是對面有能力配合。”方哲遠苦著臉翻開筆記本，“我昨晚根據沈若晴的評估報告做了一份可行性分析。結論很不樂觀。”
“說重點。”
“重點是三個字：全沒有。”方哲遠的教鞭往白板上一戳，“海上鑽井平臺，沒有。深水鑽頭，沒有。連最基礎的防噴器，都沒有。”
他翻到下一頁。
“我展開說。海上石油開採的最核心裝置是鑽井平臺。哪怕是最簡單的自升式平臺，自重也在三千噸以上。對面的鋼鐵產量雖然不低，但他們的鋼材品種極其有限，高強度海洋結構用鋼？壓根沒有這個鋼種。”
“用我們的鋼材呢？”李超問。
“運不過去。”方哲遠兩手一攤，“三千噸鋼材，按每次兩百公斤的透過上限，需要運一萬五千次。一天跑三十趟，需要五百天。還不算其他配套裝置。”
“那先從陸地開始？”周正國問，“沈若晴的報告裡提到他們有幾個陸上油田正在用老裝置勉強開採。產量極低。”
“對。”方哲遠點頭，“他們的玉門油田和克拉瑪依油田都在產。但用的是五十年代蘇聯援建的老式鑽機，日產量只有我們同等級裝置的五分之一。”
“如果把他們的陸上鑽機升級呢？”
“這就牽扯到一個更要命的問題。”孫明遠從旁邊插話，“鑽頭。”
所有人看向他。
“現代石油鑽探用的牙輪鑽頭和PDC鑽頭，核心材料是碳化鎢和人造金剛石。對面有鎢礦，但他們的鎢合金冶煉技術停留在六十年代水平。燒結溫度不夠，硬度達不到。”
他拿起一支鉛筆，在白板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簡單說，他們連一個合格的鑽頭都造不出來。沒有鑽頭，給他們再好的鑽機也是擺設。”
李超揉了揉太陽穴。
“又是死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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