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爺......”一個六十多歲的車工班長手一哆嗦，差點把撬棍掉在地上。
他湊近了看，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去摸那葉輪邊緣的弧面。
沒有一絲倒角瑕疵。加工餘量精確到肉眼無法捕捉的程度。
“這刀工......咱們的日本舊銑床銑廢了都切不出這麼平滑的面。”老班長直搖頭。
人群炸了鍋。
幾個年輕學徒漲紅了臉，死死盯著那片金屬，手在半空比劃，愣是沒敢往上碰。
蘇慧蘭站在歡呼的人群邊緣，一句話沒說。
她拿著一個小本子，低著頭，死死在上面划著對勾。
李超走近兩步，看到了葉輪單片銘牌上的一行數字：1969年產。
他立刻提醒：“蘇廠長，木箱是A類，千萬不能磕碰。那邊只剩圖紙的C類，今天就得開爐子安排翻砂。”
蘇慧蘭抬起頭看著李超。
“李特使，你們那邊，把這東西叫退役淘汰品對吧？”
“是的。現代已經沒人用這個了。”李超答得乾脆。
蘇慧蘭低頭看了一眼清單，拿著筆的手在發抖。
“連淘汰品，我們全廠的老底子都望塵莫及。”
她把本子合上。
“知道了。卸車。”
工人們開始搬運，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蘇慧蘭轉過身，快步走回了廠長辦公室。
一直到夜裡，廠區裡依舊燈火通明。翻砂車間的火光映在半邊天上。
但蘇慧蘭沒在車間。
她來到基地敲開了沈若晴實驗室的門。
沈若晴剛放下手裡的草稿紙，抬頭看到是她，拉開了一張凳子。
“蘇廠長，第一批貨到了。你怎麼不去廠裡盯著？”
蘇慧蘭沒坐，靠在門框上。
工作服上全是灰，臉頰兩邊的肌肉緊繃著。
室內只有一盞六十瓦的白熾燈。
“我怕我站不住。”蘇慧蘭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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