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追不上才可怕屋子裡安靜了好一陣。
只有窗外遠處翻砂車間的火光映在玻璃上，一明一暗。
沈若晴站起來，走到牆角那個用磚頭壘起來的簡易書架前，從最下面抽出了一份資料。
牛皮紙封面，邊角已經翻卷了。
是李超上次帶過來的那份《龍國工業發展四十年紀要》。
“蘇廠長。”沈若晴的聲音很平。“你知道四十年前的他們，在追趕誰嗎？”
蘇慧蘭沒反應過來。
她還沉在自己的情緒裡，眼眶紅腫，鼻尖發酸。
“什麼？”
沈若晴把資料翻開，放在桌上推過去。
“1949年。他們那個世界的龍國，全國鋼產量十五萬八千噸。同年，鷹醬的鋼產量七千萬噸。”
她的手指點在那行數字上。
“你算算，這是多少倍的差距？”
蘇慧蘭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數字。
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四百四十倍。”沈若晴替她說了。
蘇慧蘭的眼睛抬起來了。
“四百四十倍。”沈若晴又重複了一遍。“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到。”
“那時候他們連一顆螺絲釘的標準都定不出來。火柴叫洋火，鐵釘叫洋釘。全國上下找不出一條像樣的重工業生產線。”
蘇慧蘭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然後呢？”沈若晴翻到下一頁。“二十年。他們用二十年時間，造出了原子彈。”
“又過了二十年，他們的鋼產量超過了全世界所有國家的總和。”
“再過二十年。”沈若晴合上資料，看著蘇慧蘭。“他們造出了你今天看到的那個葉輪。”
蘇慧蘭的肩膀不抖了。
“蘇廠長，你今天看到的差距有四百四十倍嗎？”
蘇慧蘭張了張嘴。
“沒有。”她的聲音很啞。“遠沒有。”
“對。遠沒有。”沈若晴坐回凳子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我們和他們的差距，撐死了三十年。而他們當年面對的，是一百年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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