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傳來沈若晴講解加工原理的聲音，還有蘇慧蘭不斷追問的聲音。
兩個女人的對話越來越快，越來越密，穿插著鉛筆在紙上的沙沙聲。
李超隔著門縫把那份補充材料塞了進去。
他沒去打擾屋裡重新燃起的火苗，壓低腳步退出了院子。
第二天上午九點。
寧川第一重工機械廠，車間辦公室。
蘇慧蘭站在黑板前面。
工作服換了一身乾淨的。頭髮用黑皮筋扎得緊緊的。臉洗乾淨了，眼底還有昨晚的紅血絲，但目光和昨天判若兩人。
底下坐著二十三個人。全廠的技術骨幹，車工。鉗工。鑄造。熱處理各工種的帶頭人，全被她一大早從床上薅起來的。
沒人敢吱聲。
因為蘇慧蘭身上那股勁兒，比以前還嚇人。
“各位。”蘇慧蘭開口了。“昨天第一批零件到了，你們也都看見了。什麼感覺？”
底下沉默了幾秒。
老車工班長張師傅先開了口：“廠長，那加工精度......咱們確實夠不上。”
“我知道夠不上。”蘇慧蘭點頭。“今天把你們叫來，不是讓你們認輸的。”
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
“新技術學習攻關小組。”
二十三雙眼睛齊刷刷看過去。
“從今天起，我親自帶。”蘇慧蘭把粉筆往講臺上一拍。“沈若晴沈工會給我們提供全套的技術拆解。從材料學到加工工藝，一步一步來。”
張師傅皺眉：“廠長，咱們還得趕生產進度，C類件的鑄造任務排得滿滿的。哪來的時間......”
“白天干活，晚上學。”蘇慧蘭打斷他。“我第一個學。學不會不睡覺。”
底下嗡嗡響起來。
一個年輕的鑄造工舉了手：“廠長，那個葉輪的曲面，我琢磨了一宿。要是把進刀量減半，分六次走刀，是不是能接近那個精度？”
蘇慧蘭看向他。
“你叫什麼？”
“孫大柱。鑄造二班的。”
“孫大柱。”蘇慧蘭走到他面前。“你昨晚也沒睡？”
孫大柱撓了撓頭。“睡不著。那東西太漂亮了，在腦子裡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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