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看到了第三排靠窗位置坐著的一個老頭。那老頭至少七十歲，右手微微發顫，但握筆的姿勢一絲不苟。
孫明遠認出了那張臉。
在他那個世界的物理學史課本上，這張臉出現在“早期量子力學探索者”的章節裡。配的文字是：因實驗條件限制，未能完成關鍵驗證，抱憾離世。
而此刻，這個人活生生坐在他面前。
孫明遠深吸了一口氣，走上講臺。
“各位同志，我叫孫明遠。”
臺下三十七個人齊刷刷站起來。
“坐下，坐下。”孫明遠擺手，“咱們時間緊，客套話就免了。三天課程，我儘量把最核心的東西塞給你們。能吸收多少，看各位的底子。”
“先宣告一點。”
孫明遠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字。
“物理學。”
“你們現在走到哪一步了，我心裡有數。沈若晴同志之前做過詳細的彙報。”
趙德明點頭。
“那我就不從頭講了。直接從你們目前最大的盲區切入。”
孫明遠轉身在黑板上畫了一條時間線。
“1964年，有三個物理學家分別獨立提出了一個理論，他們預言存在一種粒子，該粒子賦予了其他所有基本粒子質量。”
臺下有人接話了。
“希格斯場。”
是趙德明。
“對。你們知道這個理論？”
“知道。”趙德明推了推眼鏡，“我們一直在討論，但沒有任何實驗手段可以驗證。加速器的能級不夠。”
“那我告訴你們一個結論。”
孫明遠停下粉筆。
“2012年。我們的世界，在日內瓦的大型強子對撞機上，希格斯玻色子被正式發現。”
教室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瞬。
三十七個人，沒有一個出聲。
趙德明的鋼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一動不動。
坐在第二排的一個瘦高男人先開了口。聲音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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