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被霸王條款卡脖子的鋼鐵廠軍用吉普車從先鋒大隊出發，沿著坑坑窪窪的省道顛了將近四個小時。
沈若晴坐在副駕駛，一路上翻著一本硬殼筆記本，偶爾在某一頁上勾畫兩筆。
趙紅軍和李超並排擠在後座。
“沈同志，省城第一鋼鐵廠什麼來頭，你給我講講。”
沈若晴沒回頭，聲音從前排飄過來。
“五八年大鍊鋼時期上馬的專案，第一批蘇援裝置，當時全省最大的鋼鐵聯合體。”
“後來呢？”
“六二年蘇聯撤援，圖紙撤走一半，裝置零件斷供。撐了十來年，勉強沒死。七九年對外開放之後，省裡跟櫻花國一家鋼鐵公司談了技術改造合同，引進了兩座中型高爐和一條矽鋼生產線。”
趙紅軍在旁邊插了一句。
“那兩座高爐是我批的條子。”
李超扭頭看他。
趙紅軍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當年報上來的時候，省裡說這是“以市場換技術”，花八百萬美元引進全套裝置，櫻花國方負責安裝除錯和技術培訓，五年內實現國產化替代。”
“五年內實現了嗎？”李超問。
趙紅軍沒回答。
車窗外的風景從黃土丘陵變成了灰濛濛的工業區。遠處的天際線上，幾根菸囪戳在天上，只有一根在冒煙。
車子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大門前停下。
門頭上掛著一塊水泥牌匾，紅漆大字寫著“秦中省第一鋼鐵聯合廠”，其中“聯合”兩個字掉了半邊漆，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門衛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工人，穿著褪色的藍布工服。看到趙紅軍從車上下來，愣了兩秒，趕緊跑出來敬禮。
“趙。趙首長！”
“魏廠長在嗎？”
“在在在，在辦公室。我這就去叫。”
“不用叫，我自己去。”
趙紅軍抬腳就往裡走。
李超跟在後面，左右打量。
廠區很大，但空曠得讓人發慌。
左邊是兩座並排的蘇式高爐，爐體上纏滿了檢修架，表面的鐵皮被氧化成了鐵鏽色，沒有任何運轉的跡象。
右邊更遠處還有兩座，個頭比蘇式的大了一圈，外形更流線，鋼結構支撐架上還掛著幾塊沒拆乾淨的櫻花國銘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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