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斗車一輛接一輛地往外運料。
黑亮的瀝青混合料冒著滾滾熱氣,傾瀉在坑窪的土路上。攤鋪機緩緩推進,兩臺重型壓路機緊隨其後,沉重的鋼輪將冒煙的瀝青死死壓進路基。
僅僅五天。
從時空門基地到寧川縣城的主幹道,硬生生被那臺鋼鐵怪獸吐出的材料鋪出了一條黑色的長龍。
一首到先鋒大隊的村口。
劉崇武光著膀子,肩膀上搭著那條看不出顏色的毛巾,扯著嗓子指揮壓路機倒車。
“往左打死!壓實了!好!熄火!”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刺鼻的瀝青焦糊味在冬日的冷風中漸漸散去。
一條筆首、平整、泛著油光的柏油路,穩穩地趴在先鋒大隊的村口。
沈若晴拿著一支現代方提供的行動式密實度檢測筆,走到路中央。
她蹲下身,將探頭抵在剛冷卻的路面上。
“滴。”
螢幕亮起。
沈若晴看了一眼資料,站起身看向李超:“密實度百分之九十八,平整度誤差小於兩毫米。全部達標。”
李超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路基兩旁。
老張頭帶著全村男女老少,烏泱泱一百多號人,全擠在土溝邊上。
沒人敢上來。
這路太黑太亮了。在陽光底下泛著光,乾淨得像城裡大領導坐的小轎車。他們腳上全是黃泥巴,生怕一腳踩上去,把這金貴的東西給弄髒了。
李超衝著人群招了招手。
“老支書,路修好了。上來走走?”
老張頭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沾滿幹泥巴的破雨靴。這靴子補了三次胎,鞋底的紋路早就磨平了。
老張頭把手裡的旱菸袋別在腰帶上。
他彎下腰,把那雙破雨靴脫了下來,扔在土溝裡。然後從身後的婆娘手裡接過一雙乾乾淨淨的黑布鞋,套在腳上。
老張頭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邁出右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