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接觸到柏油路面。
硬邦邦的。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餘溫。
他把左腳也邁了上來。整個人站在了路中央。
老張頭抬起腳,用力往下跺了兩下。
“砰!砰!”
聲音沉悶。路面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老張頭轉過頭,看著李超,眼眶一點點紅了。
“小李啊。”老張頭指著土溝裡的那雙破靴子,聲音有點發顫,“我這雙雨靴,算是能退休了。”
李超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以前下雨天出門,這村口的黃泥巴能把靴子活生生吸走。”老張頭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摸著平滑的路面,“每年秋收運糧食,在這條道上翻過三輛板車。牛車陷進去,得五個壯勞力拿槓子抬。”
老張頭站起來,用腳尖蹭了蹭路面。
“現在這路,穿布鞋都不帶髒的。”
這句話像個訊號。
土溝兩邊的村民們終於忍不住了。
幾個婦女提著裝滿雞蛋的竹籃子,試探著踩上路面。走了兩步,發現真的不沾泥,立刻加快腳步在路面上來回走動,臉上全是新奇的笑。
一群半大的孩子尖叫著衝上柏油路,撒開腳丫子狂奔。沒有坑窪,沒有絆腳的碎石,跑得比平時快了一倍。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拄著柺杖走到路邊,顫巍巍地蹲下來,用枯樹皮一樣的手摸了摸路面。
“比城裡的路還平整哩。”老太太唸叨著。
李超站在村口,看著這條從大山深處一路延伸過來的黑色帶子。
不久前,這裡還是一條下雨就斷的泥巴路。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裡。低頭點火,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煙霧吐出來,被冬風吹散。
沈若晴走到他身邊,看著那些歡呼的村民,清冷的眼底泛起一絲柔和。
“這就是你們那個村子的樣子嗎?”沈若晴輕聲問。
“這只是個開始。”李超夾著煙,目光看向遠方,“以後會有高速公路,會有高鐵,會有……”
“李特使!”一聲急促的呼喊打斷了李超的話,是挖土機隊的小王,“前面施工的地方,挖出來個奇怪的東西。隊長喊您過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