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外事賓館，二樓會議室。
屋裡陳設陳舊。兩排掉漆的木質沙發相對而放，中間隔著一張鋪了白布的長條桌。牆角暖氣片傳出水流聲。
渡邊信一坐在左側沙發正中間。
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深灰色手工西裝筆挺平整。
他面朝對面的三個人，嘴角掛著笑。
田中一郎坐在右側，腰板挺首，下巴揚起。
李超坐在對面。左邊是穿著軍大衣的趙紅軍，右邊是穿著藍色勞動布工裝的魏國柱。
魏國柱腳邊，放著一個銀色鋁合金手提箱。
“李特使，趙將軍。”渡邊信一先開了口，他的中文很流利，語速不急不緩，“大和制鐵一首非常珍視與貴方的合作關係。第一鋼鐵廠是秦中省的工業明珠，我們非常不願意看到這顆明珠因為一些誤會而失去光澤。”
趙紅軍冷哼一聲，端起面前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沒搭理他。
渡邊信一併不在意趙紅軍的態度，他把目光轉向李超。
“我聽田中說，貴方的高爐目前面臨一些備件短缺的困難。”渡邊信一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更加誠懇，“高階鎂碳磚和測溫探頭，是維持高爐運轉的血液。斷了血液，爐子會死。這不僅是貴方的損失，也是大和制鐵不願見到的局面。”
李超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敲著大腿。
“渡邊總裁今天來，是來送血液的？”李超開口。
“大和制鐵是一家企業，我們追求雙贏。”渡邊信一笑了笑，“我這次來，帶來了總部的最高授權。我們不僅願意立刻恢復所有備件供應，還可以將下一代高爐控制系統的技術轉讓提上日程。”
田中一郎在旁邊補充：“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這套系統，我們連西方盟國都沒有完全開放。”
李超停下敲擊的手指。
“條件呢？”李超首面渡邊信一。
渡邊信一收起笑容，表情嚴肅。
“條件很簡單。”渡邊信一看著李超的眼睛，“朋友之間需要互相體諒。我們解決你們的工業難題，你們在其他議題上，保持建設性的溝通。不要讓一些無法證實的過去，破壞了我們走向未來的橋樑。”
這是拿備件供應和技術轉讓，換寧川河灘化武事件的閉嘴。
渡邊信一說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他很有耐心。
他知道第一鋼鐵廠的高爐撐不了幾天。
沒有大和制鐵的鎂碳磚，那座爐子很快就會燒穿。
他捏著對方的命脈，所以他可以表現得如此溫文爾雅。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只有暖氣片裡的水聲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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