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盯著他發抖的手。
“山本先生，筆太重了拿不動？”李超語氣平淡，“那西十萬枚鐵疙瘩壓在我們的土地上，三十年了。我們拿得動，你連支筆都拿不動？”
山本太郎咬著牙。左手一把按住右手腕，壓著身子把筆尖摁在紙上。
墨水在白紙上洇開。
“唰唰唰。”
山本太郎連續在三份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跟著掏出印章和公章，蓋在簽名邊上。
簽完字，山本太郎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
鋼筆掉在桌上，滾了兩圈，停在邊緣。
松田一彥把頭埋在臂彎裡。
何建國拿回檔案，檢查完簽名和印章，分別遞給彼得和瑪麗。
兩位見證人在見證欄簽字。
“協議正式生效。”彼得站起身，對著全場媒體宣佈，“裁軍事務部將成立專項監督委員會，全程監督該協議的執行情況。”
整個禮堂爆發出一片掌聲。
何建國站起身，眼底發紅。搞了大半輩子外交，這是他簽過的最揚眉吐氣的一份檔案。
趙紅軍首接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軍容，給李超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字簽了，張大壯他們的命保住了，後續的治療費有了著落，全省乃至全國的隱患有了解決的頭緒。
李超沒有站起來。他把那份屬於中方的協議文字收進包裡。
長條桌對面。
山本太郎撐著桌子，慢慢站起身。
他收拾好公文包，準備從側門離開。
走下主席臺時，他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掃過觀眾席。
觀眾席第一排，坐著十幾個寧川縣先鋒大隊的村民代表。
坐在最中間的，是老張頭。
老張頭今天沒穿那件破舊的羊皮襖。
他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腳上的黑布鞋一點泥星都沒有。
老張頭的胸口，彆著一朵白花。
那是用普通的白紙疊的，邊緣有些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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