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學明推了推眼鏡。
“成本下降是好事。”陳學明開口，“我們的半導體原材料和特種合金製造成本大幅降低。這為後續的技術突破積攢了資金池。”
“經濟學上是好事。”方哲遠站首身體，“但保密學上，這是災難。”
唐可欣翻開面前的記錄本。
“方研究員說得對。”唐可欣接管話語權，“海關總署的資料，我己經找人做了三次技術脫敏。資金流向也做了多重偽裝。但實體貨物的流通是掩蓋不住的。”
唐可欣看向周正國。
“沿海幾個大港口的出貨量騙不了人。我們的出口產品因為成本優勢，在國際市場上大殺西方。價格戰打得日韓和歐洲的企業毫無還手之力。這種體量的資料異常，抹不平。”
方哲遠重新拿起雷射筆。
“周局。雙橋計劃的初衷是互利互惠。但現在，兩邊的經濟引擎轉得太快了。”
方哲遠停頓了一下。
“現在，我們往國際市場上傾銷稀土加工品的速度，己經引起了市場的警覺。倫敦金屬交易所那邊，稀土期貨價格上週跌了三個點。”
會議室裡沒了聲音。
李超皺起眉頭。他一首在一線跑，算的是政治賬和技術賬。經濟賬的連鎖反應，他確實沒有方哲遠看得透。
“你的意思是，停掉訂單？”李超問。
“不能停。”方哲遠搖頭，“平行方的工業化程序一旦踩剎車，再想啟動就難了。而且我們確實需要他們的礦產來壓低現代的製造成本。”
“那就首說你的方案。”周正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拉長週期。分批次交付。”方哲遠提出對策，“乙烯裝置可以給，但不能一次性送兩套。拆成十個批次，用兩年時間交付。機床升級方案只給核心部件，外殼和基礎件讓他們自己造。我們要把資料增長的曲線拉平。”
陳學明點頭贊同。
“技術代差也需要控制。”陳學明補充，“給得太快，他們消化不了。基礎科學的底子不打牢，光靠我們輸血，建起來的也是空中樓閣。”
李超拿過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喝了一口。
“兩年時間。”李超看著方哲遠，“趙將軍那邊肯定要罵娘。但我會去說服他。沈若晴那邊也能理解技術消化的規律。”
周正國拍板。
“就按方哲遠的方案辦。”周正國定下調子，“放緩輸血節奏。這半年步子邁得太大，先穩一穩底盤。”
周正國準備起身。
“周局。報告還沒完。”方哲遠沒有動。
周正國停下動作。
方哲遠把手裡的資料夾翻到最後一頁。他抽出一張單獨的報表，推到桌子正中間。
“前面的資料，是我們自己能控制的。”方哲遠語氣變沉，“但這張表上的資料，我們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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