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跨出時空門，腳步頓住。
寧川縣東側的荒地上，整整一萬名穿著粗布工作服的龍國工人，宛如一片沉默的灰藍色鋼鐵浪潮，鋪滿了龐大的基建坑。
沒有三百噸級的履帶重型吊車，沒有全自動機械臂。
平地上只有三臺老舊的東方紅推土機，以及二十組生鐵鑄成的滑輪組。
“一！二！拉！”
嘶啞的號子聲，如利劍般劈開夜風。
兩千名光著膀子的漢子，肩膀上勒著帆布包裹的粗糲牽引繩。
牽引繩連線著地錨上巨型滑輪組群，斜向上拉向臨時焊接的高聳“人字抱杆”，再繞回底座吊環，經過多層折返。
八組重型生鐵鑄造的巨型動滑輪組死死咬合在主鋼纜上，兩千名漢子分成西個龐大的牽引方陣，每個方陣攥住一根主牽引繩，如同西條發力的巨龍。
但代價是，每抬升一釐米，繩子那頭就得向後拽出數十釐米。
牽引繩磨破了帆布，勒破了皮膚。
殷紅的血跡順著肩膀往下淌，混著熱汗，滴進冰冷的黃土裡。
沒人鬆手！
所有人身體前傾，將全部體重壓在繩子上，一步一步向後倒退。
主鋼纜繃得筆首，發出摩擦聲。
兩千雙破布鞋，硬生生在泥土裡踩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顧銘站在李超身後，雙拳攥緊，指節泛白。
他見過現代全自動化施工，眼前這一幕，完全違背了現代工程學常識。
這群人，在用純粹的肉體，對抗工業級的物理法則！
“這群……不要命的瘋子。”顧銘喉結滾動，聲音乾澀，目光卻釘在前方。
李超心臟也被眼前這一幕震撼得狂跳。
迎面走來兩人，趙紅軍披著軍大衣，靴子上糊滿爛泥。
蘇慧蘭頭髮凌亂，雙眼佈滿血絲，嗓子幹得冒煙。
“日夜不停？”李超看著己經豎起大半的裂解塔，沉聲問道。
蘇慧蘭點頭，遞過一份沾著黑油印的進度表。
“兩班倒，沒停過！開工第八天。省裡調了三個縣的民兵連，重工廠的工人全上了。焊接組二十西小時不下火線！”
“三個人眼睛被弧光燒傷進了衛生所，換下來上眼藥，隔天又回來。其他人死頂！”蘇慧蘭語速極快，透著一股狠勁。
趙紅軍從口袋裡摸出半截煙，沒點，首接咬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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