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看著卡尺上的刻度。
“零誤差……”林兆華喃喃自語。
他丟下卡尺，順著機床的導軌邊緣，一點一點地撫摸。
他感受不到一絲縫隙。
“兩微米……”林兆華轉頭看向李超，眼裡滿是狂熱，“李特使，這裝置從哪來的？這絕對不是鷹醬或者北極熊能造出來的東西！”
“來歷絕密。”趙紅軍雙手叉腰，站在機床旁，“林老，您只需要知道，這臺機器現在歸您指揮。您的信仰，國家來兜底。”
李超拉過一張金屬椅，坐下。
“林老，裝置到位了。”李超首入主題，“我們現在急需061工程的超微距真空冷密封工藝完整圖紙。只要圖紙在，我們能立刻復刻出適配光刻機的真空腔室。”
林兆華臉上的狂熱慢慢褪去。
他轉過身，走到車間角落。
那裡放著他從地下室搬來的破木箱。
他翻開最底層的圖紙，掏出一塊用油布層層包裹的金屬件。
林兆華走回機床前，解開油布。
一塊烏黑的金屬法蘭盤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李超站起身。
這塊法蘭盤的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啞光質感。
“圖紙是不完整的。”林兆華將法蘭盤放在操作檯上，“甚至可以說，圖紙只佔了這套工藝的三成。”
李超皺眉：“資料不全？”
“資料全。但機器做不出來。”林兆華指著法蘭盤的內圈，“這是真空自愈應力。當腔室內部抽到超高真空時，金屬會產生形變。這種形變在微米級是致命的，會導致密封失效。”
林兆華抬頭看著李超那臺跨時代的機床。
“這臺機器能切出絕對平整的切面。但絕對平整，在超高真空下，無法形成絕對密封。”
林兆華的手指摩挲著烏黑的金屬邊緣。“當年，我們沒有五軸機床。這套密封槽，是那批八級老鉗工，拿著銼刀，一微米一微米銼出來的。”
李超聽懂了。
“他們在銼削的時候，憑著幾十年的手感，在金屬表面留下了特定的微觀紋理。這些紋理在真空應力下，會互相咬合，形成自愈效應。”林兆華聲音低沉，“這種紋理，沒有數學模型。全在他們的肌肉記憶裡。”
趙紅軍臉色一變：“機器沒法復刻？”
“至少目前的引數做不到。”林兆華搖頭，“必須找回那批人。讓他們在這臺機器上，把那種手感重新找回來，轉化為這臺機器的數控程式碼。”
林兆華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
上面用鋼筆寫著七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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