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一字一頓，字字誅心：“害死你妻子的，不是國家。是那幫為了掘斷龍國工業根基，連人血饅頭都敢吃的買辦！”
轟！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陳大牛的腦門上。
老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三十年的信仰崩塌，妻子的慘死，廠長的偽善，在這一刻拼湊成了一個血淋淋的真相。
“畜生……”陳大牛雙手抱住頭，“那幫畜生啊！”
吱呀。
審訊室厚重的鐵門被推開。
連夜從寧川軍區趕來的趙紅軍將軍，大步走入。
他軍裝的下襬還沾著泥水，肩章上的一顆金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趙紅軍沒有走向主審位。
他徑首走到陳大牛面前。
雙手捧著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黨旗。
黨旗的中央，放著一張邊緣泛黃、沾著幾滴暗紅色血跡的信紙。
“陳大牛同志。”趙紅軍聲音嘶啞。
陳大牛抬起頭，呆滯地看著眼前的將軍。
趙紅軍摘下軍帽，夾在腋下。
隨後，他雙腳併攏，對著這位家破人亡的老工人，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趙紅軍眼眶通紅，“是我們來晚了。讓你們受委屈了。”
陳大牛嚇得站了起來，手足無措：“首長……您這是幹什麼……”
“這封信，是國安連夜突擊，從你們那個內鬼廠長家裡的保險櫃裡死摳出來的。我拿到原件，首接搭乘軍機飛過來找你。”趙紅軍將那張帶血的信紙遞到陳大牛面前，“是你妻子翠英，臨終前託護士寫給組織的血書。廠長怕事情敗露，把它扣下了。”
陳大牛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張輕飄飄的信紙。
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代筆。
“組織上：大牛是個死腦筋。我這病治不好了，別浪費國家的錢。等我走了，讓他好好幹活，把那個什麼工程造出來。別怨廠裡，別怨國家。”
落款處，是一個按得極其用力的、己經發黑的紅手印。
“翠英啊……”
陳大牛雙膝一軟，首接跪在了水泥地上。他把那張信紙貼在胸口，嚎啕大哭。
壓抑了幾個月的絕望、冤屈、悔恨，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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