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寧川軍區03號絕密地下車間。
低溫真空鍵合艙發出低沉的嗡鳴。
液氮管路盤繞在艙體外壁，白色冷霧從介面處逸出，貼地擴散。
陳大牛站在操作檯前，這位曾經萬念俱灰、燒燬了所有榮譽的八級老鉗工，此刻緊緊閉著雙眼。
他的雙手沒有戴手套，那雙佈滿暗紅色燙傷疤痕、骨節粗大變形的手，正握著一塊鈦合金法蘭毛坯。
他沒有看旁邊那臺代表著這個時代最高精度的粗糙度儀。
不需要。
他的手指，就是這個國家最精密的儀器。
特製的工業研磨膏在鈦合金表面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他在感受研磨膏顆粒在金屬表面滑動的微米級阻力變化。
翠英臨死前那張發黑的血書，彷彿就在他的腦海中燃燒。
第十一道工序。
最後一遍。
十分鐘後，他收手。
陳大牛鬆開法蘭，滿手是研磨膏和冷汗。
他退後一步，把兩塊研磨完成的鈦合金法蘭盤交給林兆華。
“林總工，手感到了。”陳大牛聲音沙啞，“Ra 0.02以下。可以上艙了。”
林兆華將兩塊法蘭送入低溫鍵合艙，啟動液氮降溫。
溫度讀數一路下探，零下80，零下120，零下196度。
法蘭盤在極低溫下微收縮，表面的奈米級形貌在冷縮作用下變得更加銳利。
離子束源點亮，對密封面進行表面活化轟擊，剝離氧化層，暴露純淨的鈦原子。
“合模。127兆帕。保壓三十分鐘。”陳大牛報出引數。
液壓機推動兩塊法蘭貼合。
在低溫和高壓的共同作用下，金屬表面的微觀凸峰發生塑性流動，嵌入對面的谷底，介面處首接形成金屬鍵。
沒有密封圈，沒有銦絲，金屬與金屬的純鍵合。
三十分鐘後，按第七版梯度緩慢升溫回室溫。
氦質譜檢漏儀報出讀數：漏率2.3×10?1帕·升/秒。
達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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