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勤和沈知儉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十五歲的少年,身量已長開,穿著青衿,面容有幾分肖似沈茂學。只是氣質瑟縮,眼神不夠亮。
十三歲的沈知儉跟在兄長身後,更顯靦腆。
兩人規矩地行禮。問安。
沈茂學問了幾句今日學堂的課業。
沈知勤答得中規中矩,文章經義沒什麼新意,也沒有大錯。
沈知儉則有些支吾,說到算學題目時,明顯示卡了殼。
夏翎殊在一旁含笑聽著,適時溫言勉勵兩句,化解了他們的緊張。尷尬。
沈茂學看在眼裡,心中對夏氏更多了幾分喜愛。
她對待庶子從不苛待,也不過分親熱,分寸拿捏得極好。既全了主母的體面,也免了日後嫡庶相爭的隱患。
又略坐片刻,沈茂學便讓兩個庶子,退下去溫書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夏翎殊道:「……今日下朝遇見戶部的同僚,閒聊時對方提起,近來京城裡似有些不大安穩的風聲。」
夏翎殊神色微凝:「可是為北境的那些事?」
「嗯。」
沈茂學點頭:「陛下嚴查內應,牽連甚廣。這段時間下獄的官員,不知道有多少。」
「有些心思活絡的,難免想趁機做文章。」
「夏家生意遍佈南北,與各色人等打交道,近日可還穩妥?關外。邊貿那些線,需得格外留心,莫要被人拿了把柄。」
夏翎殊正色道:「老爺放心。」
「父親前幾日還來信,說家中一切如常,生意上的往來都按規矩來。帳目清晰,經得起查。」
「關外的生意,自陛下下旨嚴管後,便已收縮了許多。如今只做些茶葉。綢緞的尋常買賣,絕無違禁之物。」
沈茂學鬆了口氣:「那就好。」
夏家是皇商,樹大招風。如今朝局敏感,萬事小心為上。
「還有府裡幾個孩子的姨娘。那些遠房親眷,你平日也多留意些。莫要讓些眼皮子淺的,為了些蠅頭小利,惹出是非。」
「妾身明白。」
夏翎殊應下,又寬慰道:「老爺也不必過於憂心。」
「咱們沈家行得正,坐得直,老爺是陛下信重的能臣,宮裡還有皇貴妃娘娘。那些宵小縱有心思,也未必敢動。」
提到知念,沈茂學的眉頭舒展開來。
是啊,他還有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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