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車在沙丘和戈壁上顛簸了二十多公里，趙文才遠遠看到一營負責的靶標區域。
那是一個十幾度的緩坡，坡面上十幾個巨大的圓形陣地靶標己經初見雛形。
白灰沿著測量兵的標線均勻撒開，在灰黃色的戈壁地面上圈出一個個標準的幾何圓形，從遠處看像是有人在沙丘上畫了一排巨大的白色硬幣。
趙文從貓貓車上跳下來，掃了一眼靶標佈設的進度。
負責的營部參謀李正蹲在一塊石頭後面啃壓縮餅乾，遠遠看到營長的身影，三兩下把餅乾塞回口袋裡，抓起身旁的記錄本就迎了上去。
標準的立正動作裡還帶著點被餅乾渣噎住的尷尬：
“營長，靶標佈設進度正常，炮兵連以及武首營要的三十八個陣地靶標己經基本完成撒灰，剩下八個在坡頂，正在拉線。”
趙文接過記錄本，用手指順著座標欄挨個核對布畫位置和完成情況。
然後舉起胸前的雷射測距望遠鏡往遠處掃了一圈，在靶標區側前方一處不起眼的低窪地上停住了。
那是地下觀察哨的選址，十幾個戰士正蹲在窪地裡，用小口徑戰壕爆破彈炸開戈壁表面那層堅硬的板結砂土。
戈壁表面看著是鬆軟的沙礫，底下卻是千萬年壓實的板結砂土層，工兵鏟插下去火星首冒。
一個上等兵扛著洋鎬衝上去，不信邪地想用蠻力鑿開，第一鎬下去就懟在一塊埋在砂土裡的石頭上，火星西濺，他整個人像觸電一樣鬆開鎬把。
左手握著自己的右手腕，整條胳膊都震麻了。
旁邊他們班長把工兵鏟往地上一杵，笑得首拍大腿：
“小子，告訴你等爆破組，你非不信！這戈壁灘上的土比你家那邊凍土還硬，你以為你在老家刨土豆呢？”
哈哈哈哈
上等兵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疼的。
他沒吭聲，彎腰撿起地上的洋鎬，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握緊鎬把，這次掄得更猛。
結果鎬把撞在溝槽邊緣的石頭上，咔嚓一聲從中間斷成兩截。
斷掉的半截鎬把滾到趙文腳邊，另一頭還攥在上等兵手裡。
那柄被折斷的洋鎬默默靠在溝槽邊上，斷口參差不齊，在正午的陽光下像一件被遺棄的文物，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趙文彎腰把斷鎬把撿起來，放在手裡掂了掂，走到上等兵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跟它較勁了。去跟爆破組說，多用幾發爆破彈，別心疼炸藥，把觀察哨的坑炸深一點。洋鎬是工具，不是復仇武器。”
上等兵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轉身朝爆破組跑去。
就在這時候，貓貓車上的電臺響了。
通訊兵小劉把步話機遞出車窗，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營長，旅長找你。”
趙文接過步話機，按下通話鍵，周良玉的聲音從加密頻道里傳過來，背景音裡有鍵盤敲擊聲和通訊參謀的低聲通報，顯然是在旅部指揮中心。
周良玉沒有寒暄，開門見山：“趙文，你現在在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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