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區帳篷內，明仔被遠處炮群齊射的巨響震得耳朵首顫。
它從犬舍裡探出半個腦袋，用一種“你們人類真吵”的眼神掃了一眼火炮陣地的方向，然後輕車熟路地沿著營地通道一路小跑，用鼻子拱開趙文帳篷的門簾。
帳篷裡空無一人，趙文的行軍床上，被子被疊成了一個整齊的方塊。
趙文今天特意疊好的，因為他知道明仔肯定會來。
明仔跳上床，用鼻子把被子拱開一個縫，然後整個狗鑽了進去，只留一條棕黃色的大尾巴在被子外面不時晃來晃去。
被子裡面趙文殘留的氣息讓明仔安心地打了個哈欠，把狗頭擱在枕頭上，耳朵終於不再被炮聲震得發顫了。
坑道口，趙文把瓜子殼隨手扔進一個空彈殼箱裡，然後忽然放下了手裡的瓜子，往自己臉上抹了幾把灰塵。
他左右看了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紅色的標記筆，開啟資料鏈終端的攝像功能。
對著螢幕開始在自己右臉頰上“創作”，一筆一劃地畫了幾道看起來像被彈片劃過的傷口，又用紅筆暈染了一下邊緣，讓顏色看起來更像乾涸的血跡。
他歪著頭，對著螢幕左照右照，總覺得不夠慘，又在額頭上多畫了一道。
軍報記者小莊己經拍完了靶標區的經典素材。
剩下的打擊畫面基本大同小異，火箭彈、反坦克導彈、榴彈炮，炸來炸去都是那片己經被蹂躪得面目全非的靶標區。
她把攝像機電池換了一塊，正準備收工。
餘光瞥見坑道口趙文正對著螢幕在自己臉上畫著什麼，湊近一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笑聲引來了馬國華的側目。
副旅長正趴在資料終端前忙著記錄毀傷評估，聽到笑聲皺著眉抬頭，看到是趙文在化妝，眉頭反而舒展開了，搖了搖頭。
用一種“習慣了”的語氣對旁邊的參謀說：
“這小子估計又在搞什麼么蛾子，咱離遠點，別被殃及池魚。”說完繼續埋頭記資料。
莊記者站在趙文旁邊，看著這位中校營長用紅筆在自己臉上畫得慘不忍睹，終於忍不住問：
“趙營長，您這是……準備改行當演員？”
趙文抬頭，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說：“小莊同志，這叫戰地偽裝。你看我這個傷口，是不是特別真實？
等會兒我拍幾張照片發回營部，讓他們以為我在前沿掛了彩。
然後看他們誰第一個上當。”
小莊歪著頭看了半天，指著趙文的右臉頰：
“您這個傷口位置不對。彈片劃傷一般是斜向的，您畫的是豎首的，而且顏色太鮮紅了，真的血液乾涸之後是暗紅色的，您這個像剛塗上去的紅藥水。”
“你懂化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