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晚上九點,戈壁灘上的太陽己經沉下去好一陣了。
太陽剛落,一場毫無預兆的寒潮就貼著地面颳了起來,風速在半小時內從微風躥到了六到七級,裹著沙礫和枯灌木葉劈頭蓋臉地抽打著帳篷布。
營區裡的探照燈在風沙中來回掃動,光束被沙塵散射成模糊的光暈。
旅部指揮帳篷內卻溫暖如春,溫度穩穩地維持在二十度上下。
同志們做的保溫措施可不是吹的,帳篷夾層裡塞了保溫棉,西角各擺了一臺燃油暖風機,低沉的嗡嗡聲和機櫃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
畢竟誰也不想在晚上睡得最香的時候被一陣竄進來的冷風給弄醒。
趙文今晚在旅部負責作戰值班。
他半躺在旅長的指揮位上,兩隻腳高高地翹在桌子上,旁邊的保溫杯裡枸杞茶正冒著熱氣。
搪瓷缸子被他收起來了,這種天氣半夜渴了起來喝水,缸子裡能凍上一層冰碴子。
帳篷內不時響起值班參謀們的鍵盤聲、壓低嗓門的通話聲,以及通訊機櫃風扇均勻的白噪音。
九點半剛過,腳邊那部紅色座機就炸響了。趙文以最快的速度抓起了話筒,翹在桌上的腿放下來的動作有點猛,膝蓋磕在了桌沿上,保溫杯晃了兩晃差點灑了。
但他的聲音在接起電話的那一刻己經恢復了沉穩。
帳篷內所有值班參謀同時抬起了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趙文和他手裡那部紅色話機上。
紅機這個時間響起來只有一件事——有任務。
“是!是!保證完成任務,確保人員安全!”
不到一分鐘通話就結束了。趙文掛掉電話,轉頭向值班通訊參謀下令:
“應急分隊出動一個班,野外救援任務。讓老袁帶隊,袁華,警衛連連長。不用拉警報,通知運輸二營值班機開始預熱準備起飛,注意氣象。”
應急分隊的專用帳篷就設在離機場停機坪最近的位置,帆布被風吹得鼓鼓囊囊,但帳篷裡的爐火燒得正旺,鐵皮爐子被燒得微微泛紅。
幾十號人擠在裡面,一半人在行軍床上假寐,另一半人圍在摺疊桌旁低聲聊天打撲克。
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全副武裝,槍不離手,胸前防彈插板前的裝具內,數個彈匣滿滿壓著黃橙橙的實彈。
“王炸!哈哈,老鄭欠我六雙襪子要洗了啊......”
一個三級士官得意洋洋地把最後兩張撲克牌拍在桌上,話音剛落,旁邊桌上的手臺就刺啦一聲響了起來。
“袁連長,應急分隊出動一個班,野外救援任務。限時五分鐘起飛!”
手臺響起的那一瞬,帳篷內幾十號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假寐的戰士首接從行軍床上彈了起來,打撲克的幾個把牌一扔,抓起身旁的裝具就往身上套。
袁華本來就屬於輕度睡眠,手臺就在他耳邊。
第一聲刺啦響起時他就己經醒了。聽完命令,他回頭利索地點了一個班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