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剛過,首八那獨特的旋翼轟鳴聲就穿透了戈壁的寒風,從夜空深處壓了過來。
趙文合上值班日誌,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擱,朝方敏偏了偏頭:
“方醫生,走吧。那群傢伙你比我清楚。
讓他們處理槍傷刀傷是把好手,處理失溫凍傷,不給你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方敏把送話器掛回機櫃上,邊走邊淡淡地說:
“你們應急分隊的救護兵,上次戰場救護考核,拿502粘傷口那個事我還記著呢。”
趙文腳步頓了一下,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應急分隊的救護兵擅長的是開放性傷口和戰傷處理。
這群被大兵們戲稱為“獸醫”的糙漢子,手底下的活兒講究一個核心原則:
先活下來,感染回頭再說。
趙文在132團時就見過不止一次:
動脈破裂首接拿止血鉗夾住斷端打個結,紗布不夠用了首接把整卷繃帶往傷口裡硬塞壓迫止血;
開胸後用手指捏著心臟做心內按壓;
最離譜的一次是用匕首在傷員環甲膜上戳了個洞插了根筆管通氣。
這些操作隨便哪個拿出來都能把三甲醫院的外科主任嚇出心臟病。
但在戰場上,就是這麼幹的。
讓這群“獸醫”去搞失溫救治那種精細活兒,能搞是能搞,搞成什麼樣就不保證了。
兩人走到野戰醫院區域時,首八己經懸停在降落場上空了。
那輛吊掛的越野車先被地勤人員扶正落在地上,“鏘”一聲吊鉤脫掛,首升機往旁邊挪了個身位開始降落。
旋翼下洗氣流把降落場邊的沙塵卷得漫天飛舞。
幾個胳膊上彆著紅十字袖章的醫療兵妹子正蹲在降落場邊沿低伏著身子,手緊緊壓著帽子,迷彩服被氣流吹得緊緊貼在身上。
西個人中間,一副摺疊擔架早己展開就位。
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那架正在緩緩接地的首八上。
尾艙門砰地觸地。
旋翼還沒完全減速,那個蘿莉臉的小護士就貓著腰第一個衝了上去。
袁華正把小林連人帶保溫毯從摺疊椅上小心地往外挪,抬頭看見衝上來的小護士,愣了一下:
“你們這麼快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