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陛下。但它沒有被遺忘。”
女王放下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後從茶几旁邊的矮櫃上拿起一個小巧的相框，轉身遞給趙文。
相框裡是一張黑白照片，畫面上是一個年輕女子穿著軍裝，站在一輛卡車旁邊，懷裡抱著一隻柯基幼犬。
她換了一種輕快的語調，像是在分享一個小秘密：
“這是我在戰時服役的照片，那時候我十八歲，在運輸連當司機。旁邊那個小傢伙是我的第一隻柯基~~~蘇珊。”
趙文接過相框仔細端詳，照片上的年輕女王笑容燦爛，軍裝的袖口捲到手肘，臉上還沾著一小塊機油汙漬。他抬起頭笑了笑：
“陛下，您那時候就喜歡狗了。”
“狗比人誠實，中校。它們不會因為你是女王就對你撒謊。”
女王的回答帶著一絲淡淡的坦誠，她又拿起一塊司康餅，塗上奶油，動作從容，語調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我在位六十多年了，見過太多人對我撒謊。但狗不會。你給它一塊餅乾，它就會用一輩子來記住你。”
趙文端起己經涼了半截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茶杯裡琥珀色的茶水，彷彿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他抬起頭，誠懇而坦然地說：
“陛下，我的文化裡有一句老話，叫‘國不以大小論強弱，兵不以多寡定勝負’。
我在科爾切斯特這一個月，學到的最大收穫是真正強大的軍隊，不是裝備最精良的那支，而是每一個士兵都願意為身邊的人拼命的隊伍。
這一點，我們兩軍的傘兵沒什麼區別。”
女王聽到這句話，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她放下手中的果醬刀，看著趙文的眼睛，語氣溫和而鄭重：“趙中校，你能在我的部隊裡學到東西，我很高興。正如我們兩軍，曾經的敵人，曾經的盟友，到現在的朋友。
友誼需要不斷的交流才能真正延續。
你們這次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下午茶在不知不覺中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陽光從落地窗的西側緩緩移到了東側，壁爐裡的柴火添了兩次。
侍從在門外輕聲提醒時間時，女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向趙文，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式的和藹：
“中校，很高興今天能和你聊這麼久。告訴你的上級，這次交流非常成功。也希望你回國之後，能經常想起今天這杯茶。”
趙文站起來，整了整常服衣領：“陛下，我會永遠記住今天。非常感謝您的邀請。”
離開漢宮之後，趙文回到大使館時己經快傍晚了。
他把那身常服禮服小心翼翼地脫下掛好，換上迷彩作訓服，然後掏出手機，把今天侍從幫忙拍的合影：
他端著茶杯和女王並排坐在扶手椅上，茶几上擺著描金細瓷茶具，豆豆趴在他腳邊給了柳晨。
照片下面跟了一句話：“茶喝了，任務完成。再過幾天就回去了。”
收起手機，他想起今天在漢宮那個溫馨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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