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跌破萬量,今晚還喝酒了,和村裡面叫爺的長輩們一桌,酒杯都沒法抬...........)
除夕傍晚,130旅警衛連西排的食堂裡張燈結綵,紅紙拉花從天花板這頭掛到那頭,窗玻璃上貼了窗花,炊事班忙了一下午端出了好幾道過年大菜。
可當糾察排的戰士們列隊走進食堂,在長條桌前坐下之後,氣氛就慢慢變了。
幾個老兵盯著桌上那幾道菜,筷子懸在半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第一個下嘴。
一個三級士官用筷子指了指其中一盤菜,壓低聲音問旁邊的戰友:
“老李,你看這個,這是薑絲炒土豆絲?這倆玩意兒能炒到一起?”
旁邊的一級士官嚥了口唾沫,目光掃過整張桌面,聲音發乾:“你再看那個,清水煮五花肉,白花花的一層油飄在湯麵上,連醬油都沒放。還有那個尖椒炒小米辣,紅彤彤一片全是辣椒,肉呢?肉在哪?”
最角落裡還擺著一碗顏色詭異的燉菜,湯汁灰中帶綠,散發著一股讓滿桌人下意識後仰的氣味。
一個眼尖的上等兵使勁抽了抽鼻子,然後捂著嘴甕聲甕氣地說:
“臭豆腐燉榴蓮,排長,這兩樣東西怎麼能擱一個鍋裡?”
糾察排長站在桌前,盯著這幾道菜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眉頭越擰越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這些菜他太熟了,每一道都刻在他剛提幹時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裡。
薑絲炒土豆絲,號稱“金絲炒銀絲”,吃起來姜的辛辣和土豆的寡淡在嘴裡打架,嚼完之後舌頭上同時殘留著生薑的灼燒感和澱粉的黏糊感。
清水煮五花肉,沒有任何調味,白水煮白肉,脂肪在沸水中翻滾之後變成一種介於固體和液體之間的膠狀物,咬下去滿嘴油膩,但偏偏什麼味道都沒有。
尖椒炒小米辣,一整盤全是辣椒,尖椒的青辣和小米辣的灼辣層層疊加,吃一口能讓人額頭冒汗、嘴唇發腫。
至於臭豆腐燉榴蓮,這道菜的威力不在於味道,而在於它還沒端上桌之前,那股獨特的發酵氣息就能穿透食堂的牆壁,讓路過的戰友紛紛繞道而行。
“誰今天糾了不該糾的人了?”
排長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冷得讓整桌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幾十號人面面相覷,有的搖頭,有的低聲說沒有,有的還在盯著那碗臭豆腐燉榴蓮發呆。
片刻沉默之後,一個一期士官猛地拍了下大腿,臉色刷地白了:
“排長!小劉、小劉下午突然跟我換了班,說家裡有點事想早點值班。他現在正在執行六到八的巡邏任務。”
排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杯擱回桌上時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簡短的下了命令:全排等著,等小劉下哨。
晚上八點,營區廣播裡傳來了熟悉的熄燈前旋律。警衛連西排的食堂裡,燈火通明,二三十號人端坐在長條桌前,面前那幾道菜己經徹底涼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