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玉身後跟著幾個糾察,軍帽壓得低低的,手裡拿著記錄本,步伐整齊地跟在旅長身後。按理說這個陣容應該氣勢十足,但趙文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太對勁。
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劉猛:“你看旅長身後那幾個糾察.....是不是換人了?”
劉猛正舉著望遠鏡看靶標散佈,聞言放下望遠鏡朝那邊掃了一眼,也愣了一下:
“不對啊,咱們旅糾察排都是人高馬大的壯漢,一個個體能考核全旅前茅。這幾個怎麼看著....面黃肌瘦的?”
趙文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幾個糾察,確實,作訓服穿在身上有點空蕩蕩的,臉頰也瘦削了不少,走路雖然還是標準步伐,但精氣神明顯和以前那支虎虎生風的糾察隊伍不太一樣。
正好明仔搖著尾巴從訓練場邊溜達過來,經過那幾個糾察身邊時,明仔歪著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昂首闊步地甩著尾巴走了。
趙文看著明仔那圓滾滾的肚皮和油光發亮的皮毛;
這條狗班長過個年胖了整整一圈,炊事班老王天天給它開小灶,醬肘子、紅燒肉、糖醋排骨挨個喂。
再看看那幾個面黃肌瘦的糾察,心裡那個疑問越來越大。
正好張鋒拿著訓練資料表從後面走過來,趙文一把拽住他,壓低聲音問出了那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老張,糾察排怎麼回事?怎麼過個年都瘦成那樣了?明仔都胖了一圈,他們是被司務長剋扣伙食費了?”
張鋒往周良玉的方向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鏡,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其微妙的表情。
那是趙文很熟悉的、每次有好戲看時張鋒才會露出的表情。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通報軍情的鄭重語氣說道:“你不知道?除夕那天糾察排有個列兵把炊事班老周給糾了,老周當晚給他們全排加了幾道硬菜。這幾道菜的名字是這樣的:
薑絲炒土豆絲、清水煮五花肉、尖椒炒小米辣、臭豆腐燉榴蓮。
據說排長帶著全排吃完之後連著拉了不知多少天,現在聽到老周的名字還腿軟。
老周前幾天特意端了一盆醬肘子到糾察排宿舍慰問,說是以毒攻毒,結果整個排沒一個人敢動第一筷子,最後還是排長捏著鼻子帶頭吃了。”
趙文愣住了,然後整個人趴在訓練場邊的沙袋上笑得首不起腰。
他邊笑邊拍著沙袋說難怪旅長最近糾察效率這麼低,那幾個糾察跑幾步就喘,跟以前完全是兩支隊伍,老周這是炊事班的反擊戰。
張鋒繼續一本正經地補充道旅長知道這事之後只說了西個字“自作自受”,該訓練照常訓練,體能考核標準不降,誰要是因為吃壞了肚子跑不動那就再加練。
趙文擦掉笑出來的眼淚說了句“這下糾察排該知道炊事班是全旅最不能得罪的單位了”。
蹲在訓練場邊的明仔聽到“炊事班”三個字耳朵豎了豎,打了個滿足的哈欠。
把下巴擱在爪子上繼續曬太陽,圓滾滾的肚皮在陽光下像一個剛出爐的全麥麵包。
他蹲下來揉了揉明仔的狗頭,自言自語般說了句:
“狗都胖了,人瘦了。咱們旅這個春節過得,有人歡喜有人愁。”明仔搖了搖尾巴,低頭繼續啃雞腿,對趙文這句感慨完全不為所動。
(下午下雨到現在,聽著雨聲睡覺真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