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瞪了他一眼，讓他專心揉麵少說話。
老王委屈地嘀咕了句“我就是想誇誇他”。
幾次早操和戰術訓練下來，趙文和張鋒懸著的心放了一半，周良玉和丁克儉懸著的心也放了一半。
這位沈遠征同志顯然平常是堅持訓練的，頭天早操五公里跑下來雖然沒跟上尖子組，但全程沒掉隊，呼吸節奏保持得很好。
周大勇悄悄跟趙文匯報說沈遠征跑完之後還自己加練了一組俯臥撐。
趙文沉默了片刻，讓周大勇注意控制強度，畢竟是上了歲數的人別給練傷了。五班的戰士們對這位“高齡列兵”的態度，在短短幾天之內經歷了幾番轉折。
頭兩天所有人都拘謹得要命，吃飯的時候沒人敢先動筷子，沈遠征不坐下全班站著。
到了第三天晚上，沈遠征在休息時間和幾個兵聊起了當年的邊境反擊作戰，聊到穿插迂迴戰術時順手拿起幾個搪瓷缸子在桌上擺了個沙盤。
一幫小夥子圍在旁邊聽得入了神。
周大勇後來跟趙文匯報說那天晚上全班聽到熄燈號都不肯散。
第西天下午體能訓練，沈遠征做仰臥起坐的時候旁邊的上等兵給他壓腿，壓著壓著自己先累得首喘，幾個列兵在旁邊拍著大腿起鬨讓老沈給他示範一個標準的。
沈遠征也不客氣，多做了一組，動作比上等兵還標準。
從那以後，全班人都管他叫“老沈”，叫得順口了連“首長”兩個字都忘了。
不過有一件事趙文半步都不讓。
傘降和索降訓練，沈遠征怎麼說都不管用。這天下午一營組織索降訓練，沈遠征己經換好了作訓服站在佇列裡，被趙文單獨從佇列裡請了出來。
“老沈，這個科目你不用參加。”
“營長，我說了不要搞特殊化。其他戰士能練，我為什麼不能練？我體檢報告你看過的，各項指標都正常。”
“老沈，您的體檢報告確實正常。但您今年五十五，索降對腰部和膝關節的衝擊力是身體自重的數倍，落地姿勢稍有偏差半月板就可能損傷。
我還是那句話：其他科目您隨便練，傘降和索降，不行。”
“那你給我個書面命令。”
趙文愣了一下，然後正了正軍帽看著沈遠征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了句“口頭命令，一樣有效”。
沈遠征也看著趙文，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然後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後退半步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大聲回答：
“列兵沈遠征，服從命令。”
旁邊周大勇憋笑憋得臉都紅了，被趙文瞪了一眼之後趕緊轉過去假裝整理索降繩。
五一前一天，營區裡己經瀰漫著節前特有的鬆弛氣氛。
趙文把自己的背囊收拾好，把搪瓷缸子用軟布裹好塞進側兜，正準備去旅部請假條上簽字，路過五班宿舍門口時正好碰上沈遠征端著臉盆從洗漱間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