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我明天開始休假,回去談婚事。”
“談婚事?”沈遠征把臉盆往腋下一夾,上下打量了趙文一眼,明顯來了興趣,“好事啊。對方是哪個部隊的?”
“362陸航旅,首升機飛行員,柳晨。”
沈遠征的眉毛高高挑了起來,眼睛裡的驚訝不加掩飾。
他又打量了趙文一眼,用一種重新認識這位營長的目光把他從頭掃到腳,然後追問了句“就是上次除夕你專門跑過去見父母的那個陸航女飛”。
趙文點頭說是,沈遠征把臉盆往旁邊的窗臺上一擱,擦了擦手,鄭重地拍了拍趙文的肩膀:
“好小子。空降兵營長配陸航女機長,天上飛的都被你倆包圓了。
柳晨,這名字我有印象,是不是陸軍航空兵首批放單的女飛行員?”
“就是她。”
沈遠征由衷地豎起大拇指:“好得很。你們這叫空地一體,天生一對。你告訴小柳,就說有個陸軍老兵向她致敬。女飛不容易,能放單的更是鳳毛麟角。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趙文立正說了句“保證完成任務”,然後補充說:“老沈你在我營裡待了這些天這是我聽過你說得最長的一段話。”
沈遠征笑著擺手說“那是因為你沒聽過我在軍事科學院做報告,一講就是三小時不帶休息的”。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笑聲在走廊裡迴盪了好一陣。
沈遠征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身走回宿舍,從床底下拖出那個寄放在庫房裡好幾天沒動過的前運袋。
拉開拉鍊,從裡面翻出兩條用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香菸,往趙文手裡一塞。
“給。這是我這個兵的一點心意。內供煙,外面買不到。兩條,一條你帶回家,一條帶給小柳她爸。你不是說他退伍汽車兵嗎?老班長應該好這口。”
“老沈,這太貴重了......”
“拿著。你現在是我營長,營長結婚,當兵的隨個份子怎麼了?”沈遠征把趙文的手往他懷裡推了推,“這是命令。列兵沈遠征,命令趙營長把煙收下。”
趙文低頭看著手裡那兩條用報紙裹著還散發著菸草香氣的內供煙,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位鬢角花白、目光堅毅而溫和的老兵。
雙手鄭重其事地把煙裝進背囊側兜,然後立正朝沈遠征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沈遠征回了個禮,把手放下來之後咧嘴一笑:
“等你們辦婚禮的時候,我要是還在部隊,一定到場。”
猛士車停在362旅門口時柳晨己經等在哨位旁邊了。她今天換了便裝,淺藍色短袖配白色長褲,長髮沒紮成髻,隨意地披在肩上,腳邊放著一個行李箱。
看到趙文的猛士車,她拎起行李箱快步走過來,趙文跳下車幫她把箱子放到後座,兩人相視一笑。
猛士車重新發動,朝鄂州機場駛去。
他們先各自回家,然後趙文再帶著父母去柳晨家裡,兩家人正式見面。
車窗外西月底的湖北平原上油菜花正開得燦爛,柳晨靠在後排座椅上把玩著趙文搪瓷缸子上的搪瓷磕痕,隨口說:
“你爸的履歷我最近補了一下,省政法委的任職公示己經在官網掛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