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北飛回朱儀的路上,趙文沒能蹭上駕駛位。
這架運-9屬於當地一支運輸機師的編制,機組人員他一個都不認識,想套近乎都沒處下嘴。
好在他出發前就透過旅部作訓科把自己備份機械師兼備份駕駛員的資質掛在了這次任務的機組名單上;
不算正式值勤,但進了駕駛艙也沒人覺得奇怪。
趙文老老實實坐在隨機機械師旁邊的摺疊椅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遇到不懂的就側過身子請教。
這趟航線要先飛高原昌都解除安裝一批醫療物資,然後再拉上十幾個赴內陸培訓的軍官到朱儀。
機長叫劉興,是個飛了十多年的老運輸機飛行員,高原航線飛得比平原還多,趁著航前準備的間隙給趙文講了幾個高原降落的要點。
“昌都那地方,跑道看著夠長,但海拔高,空氣稀薄,發動機推力會衰減。接地速度要比平原快不少,拉平動作也得提前。
你在平原降落的習慣得收一收。
真到著陸的時候錶速看著快,別慌,地速除以海拔修正係數之後其實跟平原差不多。
還有高原機場的亂流,午後尤其厲害,山谷風一起來,五邊飛著跟坐過山車似的。”劉興一邊翻著航圖一邊說得漫不經心,但每個要點都踩在要害上。
趙文在筆記本上飛快記著要點,又問了幾句關於側風著陸修正的問題。
劉興講完之後扭頭瞥了他一眼,用一種刮目相看的語氣說了句你底子不錯,以前真沒人教過你這些。
飛機在昌都落地後,醫療物資卸了將近一個小時。
趙文幫著地勤搬了幾箱藥品,迷彩服袖口蹭了不少灰。
重新起飛時後艙裡多了十幾個穿著陸軍常服的年輕軍官,肩章上清一色的少尉,每人臉上都掛著高原特有的曬斑和紅血絲。
趙文反正也沒事,乾脆走到後艙和這幾個新提幹的少尉聊了起來。
一聊才知道,這群人都是今年從高原邊防部隊提幹的。
2018年的提幹政策在基層部隊有幾個硬槓槓:必須服役滿一定年限,年齡不超過二十六歲,文化程度高中以上,三等功及以上獎勵者優先。
同時還要透過軍事共同科目和文化課雙重考核。
高原部隊的提幹比例比平原略高,但標準一點不低。
“你們這體能成績,在高原上跑的?”趙文隨口問了一句。
一個臉上紅血絲最重的少尉站起來,從背囊裡翻出自己的體能考核成績表遞過來。
趙文接過一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倒吸一口涼氣。
五公里武裝越野成績比平原標準優秀線還快了一大截,單槓、仰臥起坐、西百米障礙全都是同一標準下的頂尖水平。
“我們那兒海拔西千多,平時訓練都是全裝。班長說在高原上跑習慣了,下了平原能飛起來。趙營長,您看我們這成績在您營裡能排上號不?”
少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趙文把成績表還給他,沉默了好一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