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飯是在省公安廳食堂解決的。
趙文端著餐盤站在打飯視窗前，眼睛盯著玻璃後面那幾盆熱騰騰的硬菜，心裡己經把“舌尖上的機關食堂”系列測評的第一期標題想好了。
公安廳食堂的選單明顯偏向實戰風：
紅燒肉、醬肘子、乾煸豆角、蒜蓉西蘭花，每道菜都用料紮實。
“阿姨，紅燒肉多來點，再來個醬肘子。”
趙文把餐盤遞過去。
打飯阿姨抬頭看了他一眼，不認識，生面孔，板寸，空軍常服。
這體格一看就是部隊上的人。
她手裡的勺子舀起一勺紅燒肉，手腕穩穩地抖了兩下，肉塊不僅沒少，反而又多兜了半勺扣在餐盤上。
趙文看著餐盤裡堆得冒尖的紅燒肉，由衷地感嘆了一句：“阿姨您這手法比我們營炊事班老王還穩。”
排在趙文後面的是一個瘦高個民警，手裡拎著一個一升半的塑膠茶壺，茶壺裡的濃茶己經泡成了醬油色。
他眼眶微陷，下巴上冒著青胡茬，一看就是準備去蹲點的刑偵。
他眼巴巴地看著趙文餐盤裡那座“肉山”，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然後無比期待地把餐盤遞進視窗。
打飯阿姨的勺子再次舀起一勺紅燒肉，手腕一抖……兩塊肉掉了，再一抖……又掉了一塊，最後扣在餐盤裡的只有可憐巴巴的兩塊肉。
瘦高個民警端著餐盤愣了好一會兒，又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了打飯阿姨一眼。
阿姨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軟了，把勺子裡僅剩的兩塊肉也撥給了他一塊。
瘦高個民警如獲至寶地端著餐盤走了。
趙文端著餐盤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夾起紅燒肉嚼了幾口，眉頭微微皺起。
味道不差，但明顯沒有省委食堂好。
和自己營裡炊事班老王的手藝水準差不多，老王的紅燒肉收汁更濃，但公安廳的醬肘子滷得更入味。
他正準備抬頭跟老爸交流一下這個測評心得，忽然發現周圍幾桌的氣氛不太對。
趙遠志坐在離他不遠的位置，正和幾位副廳長邊吃邊聊工作。
但周圍幾桌的民警，尤其是那幾個拎著大茶壺的刑偵。
目光時不時往趙文餐盤裡那座肉山上飄，怨氣幾乎形成了實質性的低氣壓。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刑警夾著顆花生米放在嘴裡嚼了好一會兒，眼神始終釘在趙文盤子裡那塊還沒動的醬肘子上。
趙文默默把測評結論咽回肚子裡，低下頭加快了進食速度。
七點半，趙文和趙遠志一起走出食堂。
幾個剛才一起用餐的廳領導面色各異，但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趙文身上多看了好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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