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趙營長,你們空軍同志難得來一趟,今晚不醉不歸。”
楚陽剛想推脫說自己酒量不行,被老邱一句話堵了回去:“在陸軍地盤上就得按陸軍的規矩來。”
第二天中午,趙文揉著腦袋從床上坐起來,對面的楚陽也剛好睜開眼。
兩人面面相覷,楚陽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趙營長……陸軍老大哥的酒量著實嚇人。昨晚邱部長一個人差點把咱倆都幹翻了。”
趙文晃了晃還在隱隱作痛的腦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下次再來這個縣,打死我也不跟老邱喝酒了。這傢伙是把我當新兵練呢。”
兩人簡單洗漱之後往臨時分配的辦公室走去。
那是一間大辦公室,專武幹部們和趙文他們共用,幾排老舊的鐵皮辦公桌並排放著,牆上貼著徵兵工作進度表和幾張泛黃的雙擁宣傳畫。
剛推開門,趙文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平日裡這個點兒小馬早就端著茶缸子過來打招呼了,今天卻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幾份檔案,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似的。
他盯著面前的資料夾,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反覆摩挲著資料夾的邊緣;
嘴裡還唸唸有詞,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怎麼了小馬?丟了魂似的。”趙文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馬明顯被這一拍驚了一下,肩膀猛地一抖,抬頭看到是趙文,眼鏡片後面的眼神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
他站起來把手裡的資料夾遞給趙文,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趙營長,您看看這個。”
趙文接過資料夾翻開,裡面是一張舉報回執和一份來自紀委轉發的協查調查函件。
他的目光在舉報內容上停住了,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舉報物件正是他這幾天摸底談心中發現的一個空降軍好苗子:
黃景鑠,211大學大一在讀,錄取後的第一時間就透過學校武裝部辦理了保留學籍申請,然後報名參軍。
體質屬於今年這批參軍人員裡的前列,前天座談時還談到自己準備在部隊第二年考學進校。
趙文記得座談時問過他為什麼想當兵。
黃景鑠說自己暑假外出打暑假工時,親眼看到一名武警官兵跳入江中救人,當時就發生在自己身邊,大為感動。
回去跟家裡人商量,家裡人也十分同意,老爺子還專門給自己的曾孫選定了部隊:
就是空降兵。
說這話時黃景鑠臉上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赤誠,讓趙文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收回思緒,趙文看向舉報理由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了:政審有誤,家中老爺子坐過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