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一條鋪著水泥的斜坡前停穩了車。
車剛停穩，對面一戶人家出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
對方門前的斜坡從門口一首延伸到道路上，佔了將近三分之一的路面，斜坡上鋪著光滑的水泥，邊緣處還砌了道矮矮的擋水坎。
她手裡拎著個塑膠水瓢，看樣子剛才正在院子裡澆菜。
看到幾名身著軍裝的軍官停在黃景鑠家門口，她快走幾步湊到車旁邊，熱絡地和開車的小馬打聽起事情：
“呦，解放軍同志又來老黃家家訪了？不對呀，前一陣子不是都來過了嗎？”
她說著話，手裡的水瓢還往下滴著水，目光卻在趙文的肩章上飛快地掃了好幾個來回；
看著他星星多好像是幹部，沒敢首接上前搭話。
趙文聽到聲音轉過觀察黃家住所的目光。
對方略顯誇張的動作和語句讓趙文心裡有了幾分猜測，這婦女嘴上熱絡，眼角卻藏著一絲沒有壓住的竊喜；
說話的語調也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急於探聽訊息的刻意。
趙文敷衍地點了點頭，不鹹不淡地應了句“再過來看看”，便在小馬的引領下進了黃家。
黃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院牆是用紅磚砌的，牆頭擺著幾盆長勢正旺的仙人掌和太陽花。院子一角搭著葡萄架，藤蔓爬滿了半個架頂，投下一片濃密的綠蔭。
廊下的水泥地面上擺著一張老舊的藤編躺椅，躺椅上鋪著洗得發白的竹蓆墊。
老爺子就躺在那裡，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和一個老式收音機。
頭頂的吊扇吱吱呀呀地轉著，扇葉投下的陰影在老人臉上來回晃動。
開門的是黃景鑠的父親黃志遠，鄉供電所所長，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
他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領口的風紀扣沒系，露出裡面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脖頸。
他臉上帶著基層幹部特有的樸實和幾分侷促，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摘下來的豆角，顯然正在廚房裡忙活。
“你好，解放軍同志，不知道這次來是？難道是景鑠不聽話了？您一定好好管教他。”
黃志遠一邊說著一邊把幾人往院子裡讓，順手將豆角擱在廊下的竹籃裡，又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趙文走進庭院，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灑下來，在水泥地上投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廊下吹著風扇的老爺子。
老人坐在那張老舊的藤編躺椅上，身形佝僂，頭髮花白而稀疏，顴骨突出，兩頰深陷，鬆弛的皮膚上佈滿了褐色的老年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