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遠一頭霧水地進了爺爺的屋子，他在那張老式木架床前蹲下來，床腳下果然擱著一個不大的樟木櫃子；
櫃門緊閉，把手上還掛著一把生鏽的小鎖。
他伸手拉了拉，鎖沒鎖，鑰匙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但櫃門被鏽住了，他用力拽了好幾下才拽開。
櫃子裡疊著幾件舊衣服，散發著樟腦球淡淡的清香。
他伸手探到衣物最底下，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是一個不大的粗布包裹，布料己經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但被儲存得乾乾淨淨，裹了好幾層；
最外面還細心地用一根紅布條扎著，紅布條的顏色己經褪成了淺粉。
他把包裹抱到院子裡，放在中間的凳子上。
趙文看著那個舊粗布包裹，深吸了一口氣。
院子裡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把呼吸放輕了。他伸手去解那根紅布條，手指觸到布面時，心裡己經有了某種預感。
紅布條被小心地抽開，粗布一層一層展開；
當第一枚獎章在午後陽光的斜照下閃出第一道微光時，趙文的瞳孔驟然收縮。
獨立自由獎章。
金色的獎章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而厚重光澤，獎章正面的寶塔山圖案被擦拭得一塵不染，顯然多年來一首被精心呵護著。
那道光在趙文的眼中炸開，他的手指在獎章邊緣停住了，指尖微微發顫。
身後正伸著脖子張望的楚陽當場就站了起來，椅子被他撞得往後倒去，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手忙腳亂地去扶椅子，但眼睛怎麼也離不開那枚獎章。
他的手在腰間亂摸了半天才抓住椅背把椅子扶正，但整個人仍然保持著半弓著腰的姿勢，像是忘記了要坐下來。
獨立自由獎章是1955年授予抗日戰爭時期在八路軍、新西軍及黨領導的抗日遊擊隊中服役滿一定年限的戰士的；
這枚獎章的分量，任何一個穿軍裝的人都心知肚明。
趙文定了定心神，將包裹中的事物一件一件往外拿。他的手在輕微發抖，但動作極輕極穩，彷彿在拆一件稀世珍寶。
每一枚勳章都被他雙手捧出，先在掌心裡端詳片刻，然後才小心翼翼地並排放在攤開的粗布上。
解放獎章。
金色五星下的天安門圖案莊嚴肅穆，綬帶上的紅色條紋己經微微褪色。
抗日戰爭三等功獎章。解放戰爭三等功獎章。志願軍二等功兩次。志願軍集體一等功一次。
一枚朝鮮三級國旗勳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