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發抖，胸脯卻在劇烈起伏。
院子裡忽然安靜得能聽到遠處村道上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
能聽到院牆外那棵老槐樹上布穀鳥的啼叫，能聽到廊下吊扇轉動的吱呀聲。
黃志遠看著自己九十多歲的爺爺用那種被歲月侵蝕得己經不再挺拔的姿勢敬著軍禮，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接下來的氣氛就融洽了許多。
趙文把凳子挪到老爺子旁邊坐下，楚陽和小馬坐在兩側，黃家幾口人圍了一圈。
老爺子半靠在躺椅上，斷斷續續地講述自己參軍服役的往事。
老人的敘述時斷時續，有些細節己經記不清了，說到某些年份時他會停頓很久，努力回憶，然後搖搖頭說“記不清了”。
但說到那些戰鬥的關節處，他的眼睛就會亮起來，語速也會不自覺加快。
從十幾歲做地下黨交通員到最後參軍打鬼子，到解放戰爭轉戰大江南北，最後跨過鴨綠江打洋鬼子。
他說到在朝鮮戰場上那段經歷時，聲音忽然哽咽了。
他記得那個比自己小了七八歲的西川小夥子，那個用自己的胸膛堵住敵人機槍眼的戰友。
這個圖片是我找到的以前學習小學課本上的
他們在一個鍋裡舀過飯，在一個坑道里捱過凍。
他說那些的時候，手指一首在扶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數著什麼，又像是在懷念著什麼。
後來卸甲歸田，隱姓埋名，這一過就是大半輩子。
他說自己不是什麼功臣，他只是替那些沒能回來的戰友多活了這麼些年。
趙文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頭。老爺子說完之後，趙文把他那本筆記本合上，鄭重地放回包裹裡。
黃志遠紅著眼眶看著趙文：
“趙營長，那景鑠的政審……”
趙文站起來拍了拍黃志遠的肩膀：“黃所長，您放心。這份檔案回去之後我會親自向軍部彙報。
您家老爺子不是政審不合格，是咱們部隊的功臣，是老一輩的宗門老祖。
景鑠這個兵，我們空降軍收定了。”
晚飯前趙文推脫了黃家人要留下吃晚飯的邀請。
他得馬上回武裝部彙報調查情況，還得往軍裡打電話緊急彙報，這不是一件小事；
一名隱姓埋名的志願軍一等功臣被發現，加上其曾孫今年即將入伍空降軍，這訊息傳回軍部，估計能驚動將軍們。
黃志遠把幾人送到車旁，趙文臨上車前拜別黃志遠；
然後站在車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斜對面那扇掩著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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