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傳出去了。”
周明咬牙切齒地看著猛士車遠去的尾燈,身後兩個列兵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猛地轉身,兩個列兵立刻立正站好,臉上的笑容在零點幾秒內切換成了標準隊列表情。但周明從他們的眼角餘光裡分明看到,笑意還在,藏不住的那種。
“六連的臉,讓我這一班崗給丟乾淨了。”
周明望著猛士車遠去的方向,那朵紅綢子大紅花在後鬥裡一顛一顛的,像一個越飄越遠的嘲諷。
猛士車駛入132團臨時營區的時候,炊事班班長王老黑已經帶著兩個炊事員在大門口候著了。
王老黑當了十二年兵,掌了十年大勺,自認為見多識廣,什麼樣的食材都經手過。
活雞活鴨活羊,有一年演習還從老鄉地裡現摘過冬瓜。但當他看到那輛猛士後鬥裡那頭戴大紅花的白豬時,他手裡的大鐵勺差點掉地上。
“營長,這是......”
“加餐。”趙文跳下車,簡潔有力地交代,然後指著豬身上那兩個大字,“看見這兩個字沒?”
王老黑湊近了眯著眼看:“六......連?3團的6連????”
“對。所以這頭豬現在叫‘六連’。”
“營長,”王老黑猶豫了一下,鐵勺在手裡轉了兩圈,臉上露出一種老兵特有的謹慎,“這豬,六連的人要是來搶怎麼辦?”
趙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得像在佈置作戰任務:“你們炊事班的鍋鏟和擀麵杖是幹什麼用的?守住。這是咱們營的戰略儲備物資。”
王老黑愣了一下,然後立正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他身後的兩個炊事員已經笑得直不起腰,其中一個扶著牆,斷斷續續地說:“班班班長,咱們要不要給豬圈門口也貼個標籤?就寫‘六連駐132團辦事處’.......”
“少廢話!搬豬!”
王老黑一聲令下,帶著人七手八腳地把“六連”從後鬥上卸了下來。那頭豬大概也鬧騰夠了,下了車哼哼唧唧地跟著炊事員往裡走,紅綢子大紅花在屁股後面一甩一甩的。
趙文目送著“六連”被牽進炊事班後院的臨時豬圈,然後掏出手機,看到曾志國的微信對話方塊裡多了一條新訊息。不是群發的,是單獨發給他個人的。
“你買的那頭豬,養肥了記得叫我。”
趙文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扭頭對李會祥說:“老李,你說咱們團長是不是也有點不當人子?”
李會祥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上樑不正下樑歪。你是軍長的心頭尖尖,團長是你頭頂的歪梁。”
遠處的營門口傳來一聲悶響,那是哨兵在關大門。
而更遠處,133團6連營區的方向,隱約傳來了一陣嘹亮的口號聲。
也不知道是日常訓練,還是六連的官兵們已經聽到了風聲,正在用拚命的訓練來發洩某種無處安放的羞恥感。
反正那口號聲比平時響了一倍不止,震得營區裡那幾棵老楊樹上的麻雀撲稜稜全飛了。
(估計整個六連都要被“提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