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高鐵二等座變飛機商務座早上趙文正在把洗乾淨的常服往背囊裡塞。
三等功的獎章已經別在了左胸口袋上方,他對著營部那面半身鏡比劃了好幾個角度,最終選了一個“不經意間會被陽光反射到對面的人眼”的位置。
站在旁邊的營部文書小陳看著營長反覆調整獎章角度的認真勁兒,默默在心裡記下了一個真理。
男人臭美起來,軍功章就是最好的濾鏡。
然後通訊員跑進來了。
“營長!團指電話,團長親自找你!”
趙文接起電話,曾志國的聲音從那頭傳來,第一句話就讓他的獎章白擦了:“趙文,你不用跟大部隊走了。軍裝備部的命令,你提前出發去天府。”
趙文拿著話筒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疑問:“團長,我高鐵票都發了。”
“退了。”
“我三等功獎章剛別好。”
“摘了。到天府再別。”
“團長.......”
“這是命令。”
曾志國的語氣不容商量,但趙文分明從其中聽出了一絲幸災樂禍,“你小子以為三等功是白拿的?軍裝備部點名要你,說你之前在那個廠家跟部隊的協調小組裡幹得不錯。
這批新裝備過幾天到咱們團,一個營的試驗裝備,8×8輪式105突擊炮.155毫米車載榴彈炮,點名要裝備到你一營。
你是營長,你不去接裝誰去接裝?”
趙文的腦子在“新裝備”三個字上卡了一下。
8×8輪式105突擊炮,155毫米車載榴彈炮,這兩個型號他在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中太熟悉了。
2016年珠海航展上,這些裝備還掛在“預研究”的牌子後面,外界媒體舉著長槍短炮拍得不亦樂乎,軍迷論壇上討論得熱火朝天,各種技術引數分析帖子蓋了幾百層樓。
但幾乎沒有外人知道,早在珠海航展的展板掛出來之前,這些裝備就已經開始以試驗性質列裝作戰部隊了。
這是中國軍事裝備研發的老傳統:裝備一代。試驗一代。研究一代,梯次配置,滾動發展。
外面人看到的是展館裡的樣車,作戰部隊手上摸到的已經是下一代的實裝。等到珠海航展把“預研究”的牌子掛出來的時候,趙文的一營已經要開著它們跑越野了。
至於那個“廠家跟部隊協調小組”,趙文的記憶迅速檢索了一遍。
這是軍裝備部在兩年前搞的一個新機制,廠家派技術人員駐部隊,部隊派一線指揮員駐工廠,雙向反饋,把裝備改進的週期從“年”壓縮到“月”。
趙文是第一批被抽調的營級幹部,在工廠待了三個月,和那幫軍工技術員同吃同住,把一營在實彈射擊中遇到的幾十個問題一條一條反饋到了設計端。
當時他覺得這事兒又枯燥又磨人,沒想到今天成了自己被點名的直接原因。
“明白了。我馬上去機場。”
趙文掛了電話,轉身面對營部那面半身鏡,看著左胸上那枚剛別好的三等功獎章,伸手把它摘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裡,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沉的不甘,“等我回來再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