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會祥站在營部門口,已經把趙文的背囊拎在了手裡,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藏都藏不住。
他把背囊遞給趙文,用一種極其真誠。極其欠揍的語氣說:
“老趙,你放心去。高鐵那邊我會替你跟弟兄們解釋的,就說營長臨時有任務,不是故意不陪大家一起走。你那枚三等功獎章我幫你宣傳,保證全營都知道。”
“你宣傳的重點是我拿了三等功,還是我最後沒坐成高鐵?”
“都有。群眾有知情權。”
李會祥伸出手,鄭重其事地和他握了一下,表情真誠得像在做年終總結,“營長,一路順風。到了天府記得發個朋友圈,讓我看看頭等艙長什麼樣。”
“滾。”
當天上午,45師大部隊在商都東站登車。
那場面,趙文沒有親眼看到,但李會祥後來用極其詳盡的描述給他做了“戰後覆盤”。
商都東站的高鐵站臺上,兩列重聯動車組像兩條白色的鋼鐵長龍靜臥在軌道上。
站臺上,揹著大背囊的傘兵們按營連序列依次登車,作戰靴踩在站臺地磚上的聲音整齊劃一,引得候車的普通旅客紛紛舉起手機。
背囊統一放在行李架和車廂連線處,95-1步槍按照安全規定卸下彈匣。關上保險,用槍套包好,抱在懷裡或放在座位旁邊。
整個過程安靜有序,沒有多餘的口令,沒有混亂的擁擠。
幾千人在半小時內全部登車完畢。
車站的工作人員站在月臺上,看著這支裝備精良。動作利落的部隊魚貫而入,臉上的表情混合著好奇和自豪。
一個年輕的女乘務員被臨時抽調來做保障,看著眼前全副武裝的傘兵們一個個落座,忍不住小聲跟旁邊的同事說了句“好帥”,聲音不大,但李會祥聽到了,回頭衝她敬了個禮,嚇得那姑娘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掉了。
發車鈴響,重聯動車組無聲地滑出站臺,窗外的商都城從高樓變成廠房,從廠房變成麥田,三個小時後,這三千名傘兵就會回到黃陂駐地。
而他們的一營長,正在一個人往反方向趕。
趙文到新鄭國際機場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他自己打的車,營長公車留給了周立軍押車用,他這個正營級少校只能自己掏腰包叫了輛快車。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操著一口商都口音,從後視鏡裡瞄了眼這個穿著軍裝。揹著大背囊的年輕人,問了句“解放軍同志去哪”,得到“機場”的答覆之後就識趣地閉嘴了。
趙文上車就睡著了。
他太困了。
這幾天覆盤會開完又喝酒賠罪,喝酒賠罪完又被團長追著罵,好不容易把三等功獎章別好就又被臨時派了任務,整個人像連跳了三次傘,還沒落地。
他腦袋歪在車窗上,呼嚕打得比李會祥還響。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默默把音樂關了。
“解放軍同志,到了。”
趙文被搖醒的時候,嘴角還掛著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