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所以愛會消失是嗎？”軍列是在凌晨四點半駛入黃陂軍用站的。
天還沒亮，站臺上的探照燈把軍列和列裝的新裝備照得一片慘白。
曾志國已經站在站臺上等著了，身後是團部的幾個參謀和132團一營的接裝分隊。十一月的湖北，凌晨氣溫不到十度，撥出的白氣在探照燈光裡飄散。
曾志國裹著件迷彩大衣，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死死盯著軍列平板車上那幾十個蓋著迷彩篷布的輪廓，眼神比站臺上的探照燈還亮。
趙文從臥鋪車廂裡跳下來的時候，嘴裡還殘留著昨晚火鍋的餘味。
他在車廂門口整了整常服，常服上還彆著那枚沒來得及在高鐵站裝逼的三等功獎章。
然後大步流星地朝曾志國走去。
他準備好了。
準備好接受團長的表揚，準備好接受“你小子又給老子長臉了”之類的粗糙祝福，準備好謙虛地說一句“都是團長栽培”。
畢竟自己這位“準二等功”獲得者，可是在萬米高空給132團掙了個天大的臉面。
他走到曾志國面前，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能上佇列教材：“團長！一營營長趙文接裝歸隊，請指示！”
曾志國回了個禮。然後華麗麗地從趙文旁邊路過。
是的，路過。
曾志國的目光甚至沒有在趙文身上多停零點五秒。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平板車旁邊，一隻手抓起迷彩篷布的一角，像掀新娘蓋頭一樣小心翼翼地掀開，露出了下面那輛8×8輪式105毫米突擊炮的炮塔輪廓。
炮塔上的防鏽油在探照燈下泛著幽幽的藍光，曾志國盯著那道光，眼睛裡的熾熱彷彿能燒穿篷布。燒穿裝甲。燒穿炮管裡還沒來得及擦拭的膛線。
“卸車！”
曾志國扭頭衝接裝分隊吼了一嗓子，聲音裡的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
“都給我戴上手套！輕拿輕放！誰要是蹭掉一塊漆，老子讓他跑十公里！”
趙文站在原地，手還舉在太陽穴旁邊，敬禮的姿勢還沒來得及收。
一陣凌晨的冷風從站臺上刮過去，吹得他常服下襬啪嗒啪嗒響。
他看看曾志國趴在平板車邊上研究底盤裝甲的投入背影，又看看自己胸前那枚三等功獎章，獎章在探照燈下閃了一下，彷彿在無聲地安慰他。
“卸車。”
趙文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勞保手套，認命地往手上一套，也跳上了平板車。
一連線裝的人已經忙開了。
一連連長周立軍正指揮著幾個兵解開固定鋼索，看見趙文也跳上來幹活，愣了一秒，然後小聲問：“營長，團長沒表揚你？”
趙文拽開一根鋼索，面無表情：“團長眼裡現在只有炮。”
周立軍往站臺上瞄了一眼，曾志國正蹲在平板車邊緣，半張臉探進突擊炮底盤底下，那姿勢活像一個在車展現場評估底盤的老司機，完全忘了自己是個正團級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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