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跟緊！跳歪了的回去跑十公里！”
機艙裡二十幾個新兵擠在一起。
這批兵是夏秋季入伍的，在軍部新訓團完成了三個月基礎訓練和基礎傘降訓練之後被分到了130空突旅。
他們從新兵連的“溫室”裡剛出來，就被直接扔進了趙文的訓練場。
新兵們揹著傘包坐在摺疊椅上，一個個在紅色艙燈下顯得又緊張又興奮，有人不停地咽口水，有人把備份傘的拉繩攥了又攥，指節都發白了。
第一輪夜間傘降，趙文就站在這批新兵中間，和他們同一架飛機。同一個艙門。同一個高度跳下去。
跳出艙門的那一刻，他在夜視儀裡看到新兵們一個個收腿抱臂。開傘。操控方向，姿態雖然生澀但流程正確。
他拉傘繩的同時心裡暗暗點了個頭，這批新兵底子還行。
然後他落地的第一句話是對著還在收傘的新兵們吼的：
“慢慢慢！太慢了！門口賣冰棒的老太太都比你們速度快！”
一個上等兵手忙腳亂地把傘繩往回收，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咬著牙沒敢回嘴。
旁邊另一個新兵更慘，落地的時候被趙文安排在地面的韓偉用秒錶掐了時間。
韓偉拿著秒錶走到他面前，推了推眼鏡，語氣比醫院的大夫還平靜：
“從離機到落地，你比營長慢了整整四十秒。你是在空中看了會兒風景嗎。”
新兵的臉當場漲成了豬肝色，旁邊幾個戰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最後一次夜間訓練的時候，趙文站在艙門口，嘴角掛著一種李會祥如果在場一定會立刻警惕的笑容。
新兵們排成一列依次出艙，動作已經比第一次利索了不少，但趙文顯然覺得還不夠。
第一個新兵跳出時，趙文的右腳以一個極其隱蔽的角度往前伸了半寸，不是踢，是絆。
新兵只覺得腳踝被什麼磕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不是跳出去的，是滾出去的，夜空中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臥槽......”。
第二個，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角度，同樣的“臥槽......”。
第三個趙文換了花樣，從後面輕輕踹了一腳新兵的屁股，新兵以一個標準的“狗吃屎”姿態撲出艙門，喊的不是“臥槽”，是“營長我記住你了......”。
趙文扒著艙門往下看了一眼，自言自語：“記住就對了。”
韓偉站在地面上，拿著夜視望遠鏡目睹了全過程。
他放下望遠鏡，對旁邊的姜大友說了句：“咱們營長的心理年齡，目測不超過十八。”
姜大友抱著胳膊，用一種看破紅塵的語氣回了句：“不，不超過十六。十八歲的人幹不出這種事。”
又補了一句，“不過被他踢過的新兵，以後在戰場上反應會快半拍。
聽說他當年在132團就這麼幹的，那幾個被他踢過的新兵，現在有兩個當了排長，一個拿了全師比武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