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她拒絕回府,只打發人送了一包月餅回去後,這一連幾日,謝府那邊都再沒有訊息傳來。
她本以為謝澤會惱羞成怒,故意晾她個十天半月,卻不曾想,這才過了幾日,謝澤便親自登門了。
褚玉垂下眼簾,斂去眼底那抹嘲諷之色,再抬眸時,面上已恢復了素日的淡然。
“知道了,我換身衣裳便過去。”
清荷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去準備待客用的茶水點心了。
褚玉在原地靜坐片刻,這才緩緩來到妝臺前,對著銅鏡簡單理了理鬢髮。
鏡中的女子眉目清冷,容色沉靜,眼底看不出半分波瀾。
褚玉理了理思緒,待換好了衣裳,便抬步往前廳方向去了。
一邊走,一邊在心底暗自思忖著謝澤此番前來的用意。
這幾日,她雖待在沈宅不曾出門,卻並非對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
中秋那日她拒絕回府,執意留在孃家過節的訊息,不知怎的已經傳了出去,引來了不少閒言碎語。
原本她搬回孃家住,便有不少好事之人在背後嚼舌根,說他們夫妻不和,如今得知她連中秋這樣闔家團圓的日子都未與謝澤一同度過,那些好事者便像是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證據一般,到處散佈謠言,說她定是與謝澤鬧了彆扭,才搬回孃家的。
更有甚者,還將那日謝府走水之事翻了出來,說謝澤放著自己的正妻不救,反而先去救了那個孀居謝府的表小姐,褚玉對此心懷怨恨,這才不理謝澤,一怒之下回了孃家。
這些流言蜚語,褚玉雖身在沈宅,卻也略有耳聞。
她倒是不在意旁人如何議論自己,但她也知道,這些話若是傳到了謝澤耳中,定然不會讓他好受。
謝澤本就極重名聲,何況內宅之事,向來關乎一個男子的顏面。所以,當聽到他們夫妻之間的事被人這般議論後,謝澤估計是坐不住了,這才迫不及待地來尋自己,想要將自己接回府中。
褚玉猜得不錯。
這幾日,謝澤在大理寺時常能聽見同僚們在背後議論他與褚玉的事,言語間或是同情,或是嘲諷,聽得他心頭煩躁不已。
有些人說得含蓄些,只嘆一句“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便點到為止;而有些人便不那麼客氣了,仗著與他交情尚可,直接笑他分不清內外親疏,放著自己的妻子不救,反而去救旁人,難怪人家不理他了。
面對這些議論,謝澤面上雖不顯,心裡卻極不是滋味。
他迫切地想要將褚玉接回府中,好堵住那些好事之人的嘴,讓這些煩人的猜測和議論早日平息。
可褚玉居住的正院被那場大火燒了個乾淨,想要完全修葺好,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謝澤思來想去,忽然意識到謝府也不是沒有別的院子可以收拾出來給褚玉住,不必非要等正院修好。
於是,他便下令將府裡東北角的一座名為“晴芳院”的院子打掃出來,準備讓褚玉暫住於此。
這院子原是謝澤的妹妹謝泠出嫁前的居所,雖略小了些,卻勝在景色優美,亭臺水榭一應俱全,傢俱物什亦皆齊備,只需稍加打掃便能住人。
褚玉素來識大體,定不會計較這些,何況只是臨時住一陣子,等正院修好了便能搬回去,也不算是委屈了他。
所以這日下值,謝澤連官袍都來不及換,便吩咐下人套了車,徑直往沈宅方向去了。
風捲著殘桂的香氣撲面而來,褚玉穿過幾道遊廊,遠遠便看見了正堂門口那道頎長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