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聞言,不由得多看了春草幾眼,眼底滿是意外與欣喜。
她怎麼都沒想到,褚玉身邊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丫頭,背後竟有如此來歷,當即如獲至寶般,連連頷首道謝。
將院內諸事安頓妥當,褚玉便不再耽擱,帶著霽月走出了沈府的大門,踏入了府外的沉沉夜色中。
沈家乃是出身河間的百年世家,在河間城頗有名望,府邸佔地廣闊,足足佔了一里之地,享有臨街開門的特權,是以褚玉想要去往趙大夫家,並不需要經過本坊坊門,只需跨過府門前的街道,便是永安裡的坊牆。
褚玉抬眼望去,只見坊門緊閉,門禁森嚴,門前的石階上站著三個守夜的兵卒,為首之人便是方才拒絕放行的坊正。
那坊正年約四旬,麵皮黝黑粗糙,生了一雙細長的吊梢眼,目光中透著幾分刻薄,瞧著便不好說話。
見又是從沈府來的人,他臉上頓時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不待褚玉開口,便揮手驅趕,語氣粗糲生硬:“我方才不是說過了嗎?宵禁已至,任何人不得出入,別白費力氣了,快回去吧!”
褚玉全然不理會他的驅趕,從容抬手,自袖中取出一物,在他面前穩穩一亮。
那是一枚鎏金銅牌,牌面上刻著“金吾衛”三個字,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那坊正雖不曾見過金吾衛腰牌,可見銅牌質地精良、紋路規整、分量厚重,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之物。
褚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凜然之氣,字字鏗鏘道:“此乃金吾衛腰牌,見牌如見官身,現在我以金吾衛查案之名,要求進入永安裡,這個理由可足夠?”
那坊正聞言,頓時滿心驚惶。
他顯然沒有料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手中竟握有如此分量的東西。
金吾衛乃是天子親軍,掌京城巡警緝捕、門禁宵禁、緝拿要犯之權,有時也會奉旨巡查地方,協查大案,權勢極重。
眼前這枚腰牌,即便不是金吾衛裡高階武官的腰牌,也絕非他這等不入流的底層胥吏所能怠慢的。
可嚴守坊門,封禁夜行,乃是上頭下達的死命令,他亦不敢貿然違抗。
坊正目光在腰牌和褚玉之間反覆游移了許久,眼底滿是遲疑之色。
僵持半晌後,他終究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語氣早已不自覺軟了幾分,顯得頗有些為難道:“這位夫人,不是小人不肯通融,只是這嚴守坊門畢竟是上頭的命令,小人實在不敢擅專……”
褚玉不想再與他做無謂的拖延,直接側首看向霽月,沉聲吩咐道:“動手吧。”
霽月頷首領命,身形驟然閃出,快得如同一道閃電。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下一刻,她手中那柄雪亮的長刀便已然破鞘而出,刀鋒擦著坊正的脖頸掠過,最終在距離他咽喉不足一寸的地方穩穩停住。
坊正沒想到褚玉一言不合便動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聲音止不住地發顫:“你……你竟敢挾持官吏?你可知此舉有什麼後果嗎?”
卻見褚玉神色不改,語氣坦蕩道:“我知道,但我現在必須這麼做。”
看著對方那驚懼慘白的面容,褚玉的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給他留足了退讓的餘地:“你放心,我此行只為救人,無意傷害你,更無意取你性命。待明日天亮,我自會親赴官府請罪,一力承擔所有罪責。你只需向上司稟明,你是因為被我的挾持,才不得已開了坊門,便不會有人追究你的過失。”
“這下,可以開門了嗎?”
那坊正稍一思索,忽然覺得褚玉說的也在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