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庭春》第74章 家醜(2)

作者:蘭渚客·1個月前

言罷,張氏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弧度,道:“罷了,今日本是歡喜的日子,不提這些糟心事了,你奔波了這些日子,想必也累了,快入內室歇息吧,行李那邊,我已經命人跟著你的丫鬟去後院取了,很快便能送到院子裡來。”

做好安排後,她稍作停頓,抬手替褚玉攏了攏被風吹散的碎髮,溫聲叮囑道:“我這邊還要張羅你外祖母壽辰宴的事,不能在這兒陪你了,你先安心歇息,缺什麼只管吩咐下人去取,不必同舅母客氣。”

褚玉頷首應下,執意將張氏送出了丹楓館的院門,方才緩步轉身,折返主屋。

屋子裡早已收拾得整潔妥帖。

燻爐裡燃著淡淡的沉水香,青煙嫋嫋,為整間屋舍籠上了一層清雅淡然的香氣。

褚玉在窗前的椅子上落座,端起丫鬟剛沏好的清茶,卻未曾飲下,只是捧在手中,望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出神。

她將張氏方才所言諸事,在心底又細細梳理了一遍。

難怪今日在前廳時,周氏對自己的態度那般冷淡,全程更是沒有與張氏有過半分言語甚至眼神上的交流。

當時她還覺得有些納悶,以為是二舅母生性如此,不喜熱鬧,如今想來,兩房之間出了這等事,周氏還能出席今日的家宴已是給足了面子,又怎會有什麼好臉色?

不過,更讓褚玉在意的,並非兩房之間的恩怨糾葛,而是另一件事。

一件關於她那位表嫂的前塵舊事。

在褚玉前世的記憶中,太子被廢之後不久,母親便收到了河間老家送來的一封家書,信上除了例行的問候之外,還順帶提到了沈宣之妻喬氏病故的訊息。

當時母親拿著信,在燈下坐了良久,言語間滿是惋惜,嘆喬氏在閨中時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物,如今卻芳華早逝,當真是天妒英才。

彼時的褚玉並不知道此事背後有什麼隱情,只能順著母親的話語感慨一二,並沒有將此事往心裡去。

可如今細細想來,表嫂的“病逝”,恐怕遠非家書所言的那般簡單。

褚玉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茶盞,目光落在窗外那幾株金黃的楓樹上,念及那位與自己僅有一面之緣的表嫂,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物傷其類的悵然。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在謝家的處境,與這位表嫂何其相似。

同樣是夫君有了異心,物件同樣是寄居在家中的親戚,同樣是想要和離卻困難重重,而結局……也同樣是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最終含恨離世,留給世人的印象,也同樣是輕飄飄的“病逝”二字。

褚玉不知道表嫂真正的死因,可她聯想起自己前世的經歷,心底便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直覺,覺得此事定然與表兄沈宣脫不了干係。

想到這裡,褚玉心底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若是能助表嫂順利和離,是否能改寫她前世的命運?

心念既定,褚玉便拿定了主意。

這兩日,她無論如何都要尋個機會前往喬府,見一見這位多年不見的表嫂。

她說不清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也不知自己能否改變表嫂的命運,可哪怕只是過去陪她說說話,也勝過冷眼旁觀,坐視她重蹈前世的覆轍。

褚玉起身行至窗前,伸手推開半扇窗欞。

一縷清冽的秋風迎面拂來,吹散了滿屋的沉水香,也令她紛亂的思緒驟然清明。

褚玉正倚在窗前出神,忽見不遠處的院牆外正悠悠飄起一隻風箏。

那風箏在碧空中盤旋了幾圈,忽而失了方向,一頭栽了下來,恰巧落在丹楓館內的假山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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