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見她面露疑色,不由得輕嘆一聲,將這段日子府中發生的變故盡數道來。
原來,二房夫人周氏的兄長兩年前在滄州司馬任上出了事,據說是被人彈劾貪墨賑災銀兩,惹得聖上震怒,下旨抄家拿問,家產盡數充公,人丁盡皆入獄。
周氏的兄長在獄中沒熬過兩個月便病死了,留下一個尚未及笄的女兒周瀠,無依無靠,走投無路,最終在僕婦的庇護下輾轉來到了沈府,前來投奔姑母周氏。
沈老夫人心性仁善,看著這姑娘甚是可憐,又見她恰好與周氏的女兒沈蓉年紀相仿,便同意收留了她,讓兩個姑娘在一處讀書習字,也好做個伴。
府中上下對她也算客氣,一應吃穿用度皆比照沈蓉這個正經小姐,從未有過半分苛待。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
可就在上個月,一名丫鬟途經大公子沈宣的書房,無意間聽到裡面傳出了些異樣的動靜,便透過窗縫往裡一瞧,不曾想竟看見沈宣與周瀠衣衫不整地擁在一處,正在書房的軟榻之上行私通之事!
那丫鬟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跑去稟報了張氏。
張氏起初還不信,以為那丫鬟看花了眼。
可她帶著人趕到書房時,推開房門看到的景象,卻險些讓她當場暈厥。
經過一番拷問,周瀠方才含淚道出了前因後果。
原來,她進府後沒多久,便在一次家宴上見到了沈宣。
彼時的沈宣已經入仕,一身官袍,舉止儒雅,談吐間滿腹經綸,與那些終日嬉遊頑劣的世家子弟全然不同。
周瀠由此心生傾慕,時常借請教詩書之名,前往沈宣院中走動。
這一來二去,兩人便情愫暗生,最終逾越了禮法,作出這等私相授受的醜事。
而更讓張氏氣惱的是,事後請了大夫來瞧,竟發現周瀠已經懷有兩個月的身孕。
此事一齣,闔府上下一片譁然。
周氏得知訊息後,非但不覺得自家侄女有錯,反倒將一切歸咎於沈宣,認為是沈宣毀了她侄女的清白,執意要求沈宣給周瀠一個名分,對她的餘生負責。
而張氏卻認為,是周瀠不知廉恥,蓄意勾引自家兒子,何況她還是罪臣之女,若納她為妾,不僅有辱沈氏門風,傳出去還要連累沈宣的仕途,於是堅決不同意納妾之事。
兩房為此各執一詞,爭執不休,鬧得府中雞犬不寧,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而就在雙方爭執不休之際,沈宣的妻子喬漪在得知丈夫與周瀠私通的訊息後,因為無法忍受他的背叛,便不顧自己懷有身孕,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抱著女兒,毅然決然地離開了沈府,搬回了喬氏孃家。
喬漪回了孃家後,張氏多次派人去請,卻只得到了她一句冰冷的回話:“我意已決,無需來勸,他日再入沈府,便是籤和離書之日。”
而沈宣呢?
他見母親執意不肯他納周瀠為妾,竟賭氣帶著周瀠搬出了沈府,自己在城東另租了一處小院,每日下值後便去那小院裡陪著周瀠,不肯再踏足沈府一步。
府中派人去勸,他不聽,遞信去催,他也不回,只丟下一句話,說若是家中不同意他納妾,他便再也不回沈府了。
“你說,這好端端的一個家,怎麼就成了這副樣子?”
張氏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與無奈。
“都怪那個周氏,不早早給自己的侄女定下親事,才讓她對不該肖想的人起了歪心思,鬧得闔府上下不得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