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愣了愣神,這才順著床榻緩緩坐起身,伸手接過女孩遞來的藥碗。
湯藥還熱著,溫度正好。
此時的褚玉頭腦尚有些昏沉,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也不清楚眼前這個女孩的身份。
但這裡的一切,卻莫名讓她感到格外安心。
於是,褚玉沒有多想,徑直仰起脖頸,將碗中的湯藥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滑入喉間,驅散了胸腔內鬱結的寒氣,讓她感到通體舒暢,神智也清明瞭不少。
見褚玉將藥喝完了,女孩立刻伸出雙手,示意她將藥碗交給自己。
看著女孩乖巧認真的模樣,褚玉心頭微暖,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將手中空藥碗遞還給她,柔聲道:“多謝。”
聽著褚玉溫柔的嗓音,女孩的眉眼彎成了甜甜的月牙,軟糯糯地應了一聲“不客氣”,隨即轉過身去,噠噠地跑到桌案旁,踮腳將藥碗放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她回頭看向床榻上的褚玉,視線卻恰好對上了褚玉看向她的目光,眼底忽然浮現出幾分侷促之色,不知是該就此退下,還是繼續留在帳中。
褚玉看出了她的遲疑,溫柔地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女孩水靈靈的眸子驟然一亮,像是得了什麼允准一般,再次噠噠地朝著褚玉奔來,背後兩條辮子一甩一甩的,活像一隻在林間嬉戲的小鹿,端的是一副歡脫可愛的模樣。
褚玉莞爾一笑,細聲問道:“小妹妹,這裡是什麼地方?”
女孩眨著一雙澄澈烏亮的大眼睛,聲線軟軟道:“夫人不記得了嗎?這裡是鎮北軍營呀。”
鎮北軍營!
聽到這四個字,褚玉神色一愣,渙散的思緒驟然回籠,關於昨晚的記憶這才漸漸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她記得,自己先是被容瑾從黑風寨救了出來,在河畔的一處孤丘旁見到了沈亭。
後來,她考慮到一行人的安危,便應了容瑾之邀,決定前往鎮北軍營借宿一晚。
再後來的事情,她就記不清了,只隱約記得自己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裡,身心俱疲,意識也越來越沉,並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到了鎮北軍營,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躺在了這座營帳裡的。
忽然,褚玉心念微動,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忽然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只見那身豔烈刺目的大紅嫁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淨柔軟,寬鬆舒適的寢衣。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見褚玉面露疑色,女孩開口解釋道:“夫人昨夜被送回軍營的時候發了高燒,昏迷不醒,是那個叫白露的姐姐替夫人換了衣服,守在這裡照顧了一整夜,夫人這才脫離危險的。”
聽了這話,褚玉神色恍然,終於理清了前因後果。
原來她昨日經歷過諸多風波,身子早已支撐不住,以至於脫險之後,身心驟然鬆懈下來,先前積攢的寒邪和疲憊便一擁而上,這才導致了她高燒昏迷。
“原來如此。”褚玉低聲喃喃著。
她再次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孩,細細打量了一番她的眉眼,內心暗暗估摸著她的年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