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色晴好,平靜無風,是連日來難得的好天氣。
褚玉收拾好箱籠,將一路隨行的物件盡數規整完畢,與其他人一起安置上馬車。
此番滯留鎮北軍營多日,傷病痊癒,諸事齊備,終於到了歸京之時。
臨出發前,褚玉特意移步主帳,準備親自拜別容瑾,並感謝他這段時間的收留和照拂。
未曾想到了主帳門外,值守衛兵卻說,燕王殿下昨夜接獲急訊,已然連夜策馬趕赴京城,此刻並不在鎮北軍營。
聽聞此言,褚玉心底悄然掠過一絲小小的遺憾。
怎麼每次想要同他好好道別的時候,他走得都那麼急?
無奈之下,她只得囑託衛兵代為傳話,將自己病癒歸京的訊息轉告給容瑾,然後轉身回到客帳前,登上馬車。
馬車徐徐駛出肅穆規整的鎮北軍營,載著褚玉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車馬一路向南,沿途山川風物、鄉野阡陌漸漸鋪展,皆是舊時景緻。
漸漸的,遠處的亭臺宮闕、廟宇樓閣次第入目,恍惚間彷彿近在咫尺。
褚玉靜坐車中,心底百感交集。
一路風波輾轉,歷盡艱險波折,她終究是平安回來了。
此番離京赴河間,縱然風波迭起,意外叢生,卻也收穫了許多別樣的際遇,總體而言,不虛此行。
兩個時辰後,馬車自城東的建春門緩緩駛入了京城。
闊別三月,京城繁華依舊。
長街寬闊平整,兩側酒肆茶樓林立,幡旗迎風輕揚,往來車馬川流不息,行人絡繹不絕,市井間人聲鼎沸,四處煙火氣十足。
廢太子的風波尚未徹底平息,皇權爭鬥依舊暗流洶湧,波詭雲譎,可這些廟堂高處的風起雲湧,似乎從未侵擾到尋常百姓的煙火日常,放眼望去,依舊是四海昇平,安穩富庶的盛世景象。
馬車入城後,便往沈宅所在的榆錢巷緩緩行去。
因為馬車是從東門入城,沈宅恰好順路在先,謝府居於其後,所以褚玉思忖片刻,便決定先去沈宅看望母親,短暫歇腳後再回謝府。
不一會兒,馬車便穩穩停在了沈宅的大門外。
褚玉掀簾下車,攜兒子謝霖與表弟沈亭一同入府拜見沈氏。
沈氏見女兒面色紅潤、眉眼舒展、氣色充盈,便知她的病已經大好了,連日以來懸著的心這才放鬆了些許,轉而看向褚玉身後立著的俊朗少年。
少年身形挺拔如竹,眼神明亮清澈,顧盼之間自帶一股少年意氣,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見了沈氏後,沈亭恭敬行禮,道了聲“侄兒見過姑母”。
沈氏看著眼前模樣周正、身姿筆挺的少年,想著他便是兄長與張氏的二公子,連忙拉住他的手腕,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眼底滿是欣喜之色。
記得上次在河間見他時,他分明還是個頑劣跳脫的半大孩童,幾年不見,倒是出落得儀表堂堂、氣度卓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