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裡,司棋獨自一人坐在李明夷的臥室內。
屋內沒有點燈,她瘦削的瓜子臉上,格外顯大的眸子一眨不眨,冷靜地凝視著空氣,如同一尊雕像。忽然,她扭回頭,看向身後關閉的後窗。
後窗被推開了,一身黑衣的李明夷翻身進來,四目相對,李明夷嚇了一跳,壓低聲音:「你怎麼跟鬼似得,連呼吸聲都沒有?」
大宮女面無表情:「這是我師父教我的屏息本領,你想學的話,可以教你。」
「……收費嗎?」
「開個玩笑,」李明夷露出一口白牙,小心翼翼將後窗封好,轉而認真道,「看來,我離開這段時間家裡沒有出事。」
司棋點點頭,表示一切安好。
在這寒冬裡,哪怕有訪客也是白天來,斷然沒有大晚上登門的道理。
不過看到他安然無恙回來,司棋還是明顯鬆了口氣,她坐在桌邊,看著李明夷麻利地脫下外衣,換鞋……問道:
「你……行動順利嗎?」
李明夷旁若無人地將外衣折起,暴露出精壯的上身,腰間纏繞一圈白布,保護著傷口。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想問我做什麼就問,不必憋著。恩,我去見了戲師與畫師。他們在一起躲藏著。」
司棋吃了一驚:
「畫師還沒死嗎?政變那晚,我曾看到他撕開封鎖皇城的屏障。」
「嗬嗬,死倒是沒有,但再晚一些沒寶藥治療,他就徹底鎖死在初窺境了。」李明夷脫下褲子,裡頭還穿著絲綢短褲。
司棋移開視線,無聲吐氣道:
「所以,你是給他們送藥去了。怪不得公主府先前送來的血參,你不讓我動。」
李明夷將衣褲摺疊起來,放在椅子上,轉身返回床鋪:
「有了那幾只百年血參的滋養,畫師還是有很大可能恢復修為的,不過他傷勢太重,需要不少時間。好在,他這一門傳承較為特殊,只要他的畫技還在,對道的領悟還在,哪怕只給他十天,也能發揮出不俗的戰力。至於戲師嘛,皮肉傷,用補藥就能療愈。」
司棋意外地看向他,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驚奇:「你想做什麼?」
她聽出了弦外之音。
李明夷盤膝坐在床鋪上,與端坐桌旁的大宮女對視,很認真地說:
「我要殺範質,元宵節前就要。」
司棋呆住了,她如同一隻貓兒,瞳孔放大,激動地說:
「你瘋了!?在這個時候?」
李明夷搖頭,目光堅定:
「我沒與你說笑,就是這個時候才合適。戲師雖魯莽,但刺殺既然已經發生,就不該半途而廢。如今整個朝廷,乃至民間,都在關注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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