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婉清想著夏寧有孕,段夫人不至於把夏寧找去中院申斥一頓,或是別的什麼壞事,因此很放心,微笑道:「那麼夏妹妹你快去吧,別讓夫人久等。」
夏寧昨晚才見識夫人處罰奴婢的手段,今天又叫去,還是有些惴惴不安,難道要追究她管束下人不力的責任?
告別司婉清,帶著書蝶春竹還有蜜荷甜糕,前往中院。她現在身邊不離人,出門至少帶四人書蝶才放心。
一個前面開路,仔細看地上有沒有石子。坑,防姨娘踩了崴腳;兩個左右牢牢扶持;還有個緊隨身後,隨時準備見勢不妙撲上去當人肉沙包墊。
夏寧嗔幾個丫頭小題大做。但書蝶堅持,只得由她。
到了中院,只見院子站了許多生面孔的僕婦,地上堆放幾口紅木箱子。花廳裡傳來婦人說話聲,語聲綿軟,襯得段夫人這個平時溫和的,倒顯得粗獷起來。
夏寧聽得那聲音耳熟,進廳一看,可不是童夫人嗎?
童夫人俊眉修目皮膚白皙,保養得當,看得出年輕時一定是美人。可惜色衰愛弛,童知州寵妾滅妻,現在後宅舉步維艱。
段夫人陪著童夫人,兩人都信佛,哪怕先前有不愉快,這會兒也聊得甚歡。
見夏寧走來行禮,段夫人讓婢女攙起,賜錦杌讓她坐下,面帶笑容道:「童夫人今日特地帶賠禮來看你,說童大人已重責吳姨娘,罰她禁足半年。你這番委屈,也算有了著落。」
夏寧有些詫異,童知州真捨得為外人罰自己寵妾?
不過吳姨娘雖驕縱,她唱作俱佳表演,沒吃啥虧。童夫人還專程為此登門道歉,可見童家是真相信她被吳姨娘欺負,差點流產。
夏寧心裡好笑,面上擺出一副大度溫軟的模樣,起身向童夫人款款行禮。
「婢妾多謝童夫人和童大人主持公道,婢妾不委屈。」
童夫人忙讓她坐回去,羨慕地看向段夫人:「你這後院是乾淨的,唯一的妾室也知禮,哪像我家……」
滿腹苦水欲往外倒,想著與段夫人剛熟悉起來,終究忍住沒往下說。
段夫人難得遇到個能說上話的,內心也同情童夫人遭遇,知道是夏寧在這裡,童夫人不能暢所欲言,便笑著看向夏寧。
「童夫人的禮,你先帶回西院去吧,這事就此作罷,以後無需再生芥蒂。」
夏寧謝過童夫人。段夫人喚自己院裡僕婦,幫忙把童夫人送的六抬禮送到西院。
回去後夏寧開箱檢視,只見六隻箱子,滿當當裝著無數貴重禮物,頓時乍舌。到底是一州父母官,出手闊氣。
只見禮單上寫著:上等老山參兩支;陳年阿膠八匣;燕窩四斤;軟綢貢緞十匹;還有那各色細點乾果禮盒。
雖說比段府賞賜略差,但也是常人眼中難見的富貴。看來童知州並不想因為一個寵妾,與段府生出嫌隙。段府的含金量,似乎還在上升。
見多了這些東西,夏寧也不像從前那般眼皮子淺,讓書蝶對照禮單入庫。以後該拿出來吃便吃,該拿出來裁衣便穿。
想著司婉清常年吃補品,挑了好的阿膠燕窩,連同兩支老山參讓春竹給送過去。借花獻佛,算是她的心意。
原以為司婉清不肯收,司婉清卻是大大方方收下,還讓春竹帶回禮:上品乾貨四錦匣;陳年蜜釀兩壇,杭綢兩匹,金鑲玉瓜果紋壓胎玉佩一枚。
夏寧把那枚玉佩翻來倒過去看,猶豫良久,終究沒有佩戴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