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臉色霎時沉下。
看見向奶孃伸手過來,沒有讓出孩子,而是回身遮掩,讓向奶孃抱個空。她眼睛冷冷盯著向奶孃。
「我生的,奶他一個月,是他親孃!怎麼,現在連抱他下也不能了?」
向奶孃訕笑:「夏姨娘,小的沒這意思。只是,少夫人把小少爺交給我和石奶孃,出任何差錯,要唯我們是問。」
春竹忍不住上前推了向奶孃一把,怒道:「你這人真正是拎不清!姨娘滿心惦記小少爺,難道還會傷著自家孩子不成?」
看眼隨後的紅茵,嘴巴不屑一撇。
「況且少夫人向來寬厚,何曾苛責過下人半分?就你草木皆兵,拿規矩做由頭,故意攔著姨娘,不讓姨娘親近骨肉!」
向奶孃後退半步踉蹌站穩,面上訕笑僵住,慌忙低頭認錯,不過語氣仍透著絲委屈。
「是,春竹姑娘請息怒!但小的真不是有意針對姨娘啊,只是肩上擔承關係才……」
紅茵急步上前,拉扯向奶孃的衣袖,讓她別繼續多說,轉頭對夏寧陪笑。
「才來時,少夫人慎重告誡過她們,想是她們太認真了,才過分小心。夏姨娘,您別往心裡去!」
就怕夏寧誤會是司婉清的主意,就麻煩了。
少夫人身體不好,其實沒精力管太多事,只能口頭吩咐。但下人們有心眼多的,難免自作主張,以為是討少夫人歡心。
夏寧抱著孩子,見孩子已經醒了,小腦袋拱著往她懷裡蹭,似乎聞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裡頓時化成一汪水。
哪裡還理睬向奶孃與紅茵,摸摸襁褓沒有溼潤,背轉身走到床邊,便想解衣餵奶。她現在沒回奶,完全能夠餵養孩子。
向奶孃一見,慌忙又過來阻止夏寧:「夏姨娘,小少爺已經搬到東院了,夫人吩咐以後由我和石奶孃照顧小少爺,你……」
孩子都不是夏寧的了,夏寧再喂孩子奶,於理不合吧?
夏寧解衣的動作一頓,緩緩抬頭,看了她一眼。
「……我喂孩子最後一次。」
「這……」
向奶孃搓著手,低著頭,固執地杵在夏寧跟前,不肯退下。
看似出於職責,實則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少夫人病弱不管事,以後小少爺的起居全權會委託她們兩個奶孃。
大戶人家的奶孃,若能與小主子培養出深厚感情,不止能在府裡橫著走,以後甚至說不定能越過親孃,受小主子尊重愛護。
她想從現在開始,培養與小主子的情分。夏寧這個多餘礙事的,自然有多遠離多遠。
不過是個姨娘,且已經被剝奪掉當孃的資格,她也是為了少夫人不是嗎?這是向奶孃敢於一再挑釁。阻擾夏寧親近孩子的原因和底氣。
夏寧整理衣裳,將孩子輕輕放回搖籃。隨後起身,活動了下指關節,照著臉上露出得意笑容地向奶孃,猛地揮手便是一耳光甩過去——
「啪」!








